第329章 十二字大神通先前还被玄玄子言语煽动得有些心绪起伏的众修士，此刻无不瞳孔骤缩，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张天师缓缓收回那只刚刚凌空虚按的手，脸上那副农家老汉的和煦笑容早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肃杀。他瞥了一眼瘫软在地的玄玄子，浑浊的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深深的厌恶与失望。
“山上人？山下人？”老天师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的心头，“自诩超脱，便忘了你脚下踩的是哪片土？忘了你口中呼吸的是哪里的气？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他站起身，虽然身形瘦小，却在这一刻仿佛顶天立地。
“道心自由，非是妄自尊大；济世救民，更不是屈从世俗。若连家国天下都不容于心，你那点所谓的‘真我’，不过是精致的利己之私！也配谈道？”
老天师袖袍一甩，雷霆余威尚在指间噼啪作响，他冷哼一声，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正源宗？名不正，则言不顺。今日之后，龙虎山不认这个宗。滚！”
“滚”字出口，如暮鼓晨钟，振聋发聩。
也就在老天师这声断喝落下的同一刹那，异变陡生！
龙虎山上空那轮高悬的纯金昊日，竟毫无征兆地暗了一瞬。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九天之外探出，猛地攥住了那轮大日的咽喉。
紧接着，一股沛然莫御的、仿佛来自天地本身意志的厚重威压，毫无征兆地从苍穹深处轰然砸落！
那威压来得太快了，快得连裴越越的念力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它像是积蓄了千百年的山洪，在毫无预兆的瞬间冲垮了堤坝！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并非来自耳膜，而是直接撞击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整座龙虎山的草木都在这一刹那剧烈颤抖，那些千年古柏的枝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屋檐上的铜铃同时发出一阵杂乱的哀鸣。
天空在刹那间被浓墨浸透！原本还透著金辉的蓝天，像被泼上了一层粘稠的黑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外向内吞噬著光线。
那厚重如铅的乌云之中，有暗红色的电蛇在无声地穿梭、扭曲，每一次闪动都让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如同硫磺与铁锈混合的焦灼气味。
那不是天地之威。那是“咒”！是某种极端恶毒、凝聚了无数恶念与怨气的诅咒之力，借天地大势，强行灌压而下！
龙虎山的天空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整座龙虎山的草木都在这一刹那剧烈颤抖，那些千年古柏的枝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屋檐上的铜铃同时发出一阵杂乱的哀鸣，连山门前那对石狮的墨玉眼珠里，都仿佛映出了天空龟裂的倒影。
那轮悬挂在龙虎山巅的纯金昊日，像一面被铁锤从背面砸中的铜镜，从中心炸开蛛网般密集的裂纹，金光从裂纹深处漏出来，像伤口里渗出的血液，黏稠、滚烫、带着某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脉动。
台下那些修士的表情在瞬间凝固。有人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方才大日映照出的金色光点，此刻那些光点正在迅速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邃的、从天空裂缝中渗进来的暗红色，落在每个人脸上，把他们的五官映得像被泡在血水里的浮雕。
裴越越坐在那把唯一的椅子上，脊背依旧挺直，双手仍搭在扶手上。但他感觉到一股极寒的、黏稠如石油般的恶意，像一条看不见的巨蟒，正从天空的裂缝中探头，冰冷的毒信舔舐着他的神魂。他身周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铁砂。
接着，一丝温热，从鼻腔里毫无征兆地淌出。
他抬手抹了一下，指尖沾著一抹鲜红。血，温热的、黏稠的，在龙虎山骤降的寒风中迅速冷却。
大日碎裂的反噬比他想象中的更快，更狠。
他的意识海深处，那轮刚刚凝聚成型的大日虚影，边缘出现了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仿佛被某种超越此界的利刃刻下了一道印记。
【警告！检测到外部概念侵蚀！日本高天原古神系“天甫咒术”范式！】
【概念源头：大国主】
【侵蚀形式：天地大势挟咒！】
【咒术等级：大能（跨域降临）】
【咒术属性：引天地大势为刀，以众生恶念为刃，切割区域内所有“秩序”概念。当前覆盖范围：以龙虎山为中心，半径7公里。】
【效果简述：区域内所有已创建的“契约”“法理”“承诺”将被强制剥离。被剥离者将陷入认知混乱，此前认定的“规则”将被重新定义为“虚妄”。】
随着系统声音落下，他喉咙里涌起一股腥甜。
但他没有动。他的目光穿过那座被震出裂痕的论道台，越过台下那些脸色惨白、身形摇晃的修士，最终落在老天师身上。
老人站在主台侧面，竹杖横握，那双干净如婴儿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一丝笑意。像冬日冰层下静水深流的河，看不见波澜，但水流的速度快得足以将任何落入其中的东西卷走。
他抬手抹了一把鼻血，手背上的血迹在寒风中迅速变凉，像一层刚凝固的蜡。
“老天师。”他开口，嗓子有些发干，但声音稳得住，“这阵仗，冲着我来的？”
老天师没有回头。他瘦削的背影立在论道台边缘，灰白道袍的下摆在骤起的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被吹到极限的旗。
“冲着你？”老天师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从一口极深的古井底部浮上来的，“裴局长，你把自己想得太重了。”
裴越越还以为又是什么扼杀天才的戏码，看来这是小日子早有准备。
“裴局长。”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老道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