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侵略的好理由“查到了。”顾真在裴越越身侧站定，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玄玄子，本名佐藤玄一郎，出生年月不详，但根据总局档案室留存的一份昭和十三年入境记录，他当时使用的身份是&39;伪满留日学生&39;，年龄二十四岁。”
他说著，把手机屏幕转向裴越越。屏幕上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像素很低，画面上是一个穿着民国时期学生装的年轻人，面孔清瘦，眉眼干净，嘴角微微抿著，看着镜头的眼神不像是一个间谍，倒更像是一个刚刚拿到录取通知书、准备去省城念书的山村少年。
裴越越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
“什么时候入境的？”
“昭和十三年，也就是1938年，以&39;伪满留日学生&39;的身份被派回中国。宫第三谍报科最年轻的&39;极密传承者&39;，他们管这个叫&39;种子计划&39;。”
“正源宗呢？”
“正源宗原本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地方法脉，”顾真继续道，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调出另一份档案，“在辽西一带传承了几百年，香火不旺，弟子不多，一直默默无闻。年日军占领华北之后，正源宗的第十一代掌门吴道玄在&39;失踪&39;了七天之后突然回山，带回来一个自称&39;流亡学生&39;的年轻人。”
“佐藤玄一郎。”
“换成他自己的人。”裴越越说。不是问句。
“对。这些人有的是当年潜伏的日本间谍后代，有的是后来被策反的中国修士。他们一代一代地替换，到最后，正源宗从宗门到弟子，从法理到心性，已经完全变成了日本天皇宫在华夏的根须。”
裴越越沉默了两秒。他盯着照片里那个穿着民国学生装的年轻人，盯着他那双干净得不像间谍的眼睛，脑子里浮现出刚才他在论道台上慷慨陈词的模样。那些话，每一句都站在“修行者”的立场上，每一句都裹着“为你好”的糖衣，每一句都在小心翼翼地撬动在场修士心底那扇名为“超然物外”的门。
“那些在佛道之辩上发言的宗主，”发干，“有多少是&39;自己人&39;？”
“不确定。”顾真推了推眼镜，“但根据总局的紧急协查通报，今天在论道台上发言的二十七个宗门代表中，至少有十二人的背景存在不可解释的断点。另外——”他顿了一下，从背包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递到裴越越面前，“这是十分钟前总局发来的内部通报。”
裴越越接过来，低头扫了一眼。纸面上的字不多，但每一行都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视网膜里。
“佛道之辩期间，佛教释门七宗中的四宗，以及正一道下三个小道观的法脉，已通过非公开渠道宣布迁移祖脉。巫箓道、华渠法、宏洋教、阴山法、八旗满天、毕落等十六家法脉同步宣布脱离华夏祖脉，将传承迁往日本。”
裴越越的手指收紧了。纸张的边缘在他指尖折出一道深深的褶皱，像一根被压弯的骨。
“我怎么记得，刚刚他们这些宗门之中还有人刚刚辩过法？”
“估计是弃子，扔出来拖延时间的。”
“好啊，真刑，给兄弟当大马猴耍呢这是。”
他的声音很轻，但顾真听出了那轻底下压着的东西。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裂，但不是因为脆弱，而是因为蓄积的力量已经超过了物质本身的承受极限。
他把那张纸折了两折，塞进兜里。“原来是还没辩完了就已经打算叛了？”
“理由很充分。”顾真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裴越越注意到他推眼镜的频率比平时高了一倍，“而且日本天皇宫方面宣称，华夏境内即将爆发的&39;法脉清洗&39;将严重威胁各宗门的传承纯粹性，他们愿意提供&39;庇护所&39;。同时，日本内阁官房长官在紧急记者会上声称，他们与蒙古国签署了&39;特别战略伙伴关系&39;协议，将共同应对&39;地区性安全挑战&39;。”
“蒙古国？”
“对。”顾真从卫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段刚刚刷新的新闻标题。
“蒙古国外交部发言人今日表示，内蒙古地区历史上曾为蒙古帝国领土，应当享有&39;民族自决权&39;。尊重主权国家领土完整&39;的立场。”
裴越越盯着那行标题，看了五秒。然后他抬起眼，目光越过顾真的肩头，落在远处那片被风吹皱的山林上。松涛一层一层翻涌，像大地的呼吸。
“我就不信一个蒙古政府就敢直接宣战，草原上总有人牵头，是谁？”他问。
“几个大萨满，联合了草原上十几个部族的大修行者，打着&39;故土归乡&39;的旗号，往内蒙压境，粗略估计有萨满骑兵三万人，他们的说法是，&39;成吉思汗的子孙，理应团聚在同一片长生天之下&39;。”
裴越越没有说话。他从兜里掏出那枚国徽，拇指腹贴着边沿磨了两圈。金属的凉意渗进指纹里，像一小片冰贴在手心。
“好清新脱俗的入侵理由。”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干涩的、被压扁了的笑意，“我是不是也该说蒙古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你说了也不算。”顾真推了推眼镜，“但你可以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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