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夔与赫拉克勒斯裴越越又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朝通讯车走去。
他走到通讯车旁边的空地上，在那片被履带碾实的沙土地上站定，看着远处那条正在缓慢成型的防线轮廓。
灰色的防爆板在日光下排成一道笔直的线，大约两百米长，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预留的射击口。
防爆板的表面涂著哑光涂层，不反光，在灰黄色的草原背景中几乎融为一体。
段明章跟了过来，在他身后两步处站定。他没有开口，也没有催促，就那么站在那里，等裴越越先说话。
“根据你的经验这道防线能撑多久？”裴越越问。
“如果是正面骑兵冲击，”段明章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带着一层金属腔体的余音，“制式防爆板加单兵防线的标准配置，在对面有萨满加持的情况下，保守估计能扛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如果对面投入祭坛级别的概念加持，时间会压缩到二十分钟以内。”
“二十分钟，”裴越越说，“那如果我在这二十分钟内把他们的祭坛全部端掉呢？”
段明章这次没有沉默。“如果是这样，那四十分钟就是一个非常宽裕的数字，他们的骑兵会在失去萨满加持后失去方向，我们只需要守住第一轮冲击的势头，后续的反推就可以全面展开。”
“那就这么办。”
裴越越的声音平稳，像是已经对这个结论有了一定的确认。
他侧过头，看向段明章，段明章的装甲在日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哑光，肩甲的边缘被风沙打磨出一层磨砂般的质感，像是被反复擦拭过的旧金属。
裴越越吸了一口气，那股干燥的空气顺着鼻腔灌进肺里，带着草籽和尘土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从北方飘来的焦糊味，那是祭坛在燃烧。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上凿下来的，没有多余的修饰，也没有刻意的慷慨。
“段指。”
段明章的身体微微挺直了一些，装甲关节发出一声细微的锁止声。
“转告你的士兵，”裴越越说，“等会儿如果需要凿阵，我会是第一个冲上去的人。”
段明章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军胆侯的名号，在军中有很多人提起过，云南边境那一战，被各战区列为必修的战例课程，我读过多份完整的战斗复盘报告，但亲眼见到真人，还是头一次。”
他顿了顿，声音又恢复到了标准的指挥语气：“首长猜到了将军你一定会身先士卒，所以军方为裴局长准备了一套特殊型号的动力装甲，代号【夔胆】。装配员已经在前方等待，如果方便的话，可以现在过去完成初步适配。”
裴越越的眉头动了一下，那是在最近的他脸上极少见的、近乎没有过渡的赤裸裸的好奇，毕竟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机甲的诱惑：“动力装甲？”
“是的，区别于我们现在的玄甲系列，属于特殊型号序列的夔胆是生物动力全覆盖式装甲，以碳纳米管编织层为基础骨架，内置深海锰结核强化纤维层，覆盖面积达到体表面积的百分之九十八，头部、颈部、躯干、四肢全包覆结构。”
段明章的声音平稳，看来他也是许可权比较高的那一批：“外部防护层厚度在三毫米到六毫米之间不等，关节处采用折叠式加强结构，重量分布通过内置支撑骨架进行动态平衡，这款装甲是专门为具备神通共鸣能力的个体设计的单兵装备，现阶段全军仅有十七套，均由军工研究院以‘概念适配’为目标进行定制化改装。”
“当前给您的这套【夔胆】是经过高度修正的版本，内置当年从希腊夺取的赫拉克勒斯细胞制造的人造肌肉纤维束和神话生物-核聚变混合核心，理论输出功率能让一个共鸣的大神通获得三十倍以上的增幅，足以支撑穿戴者在满负荷状态下维持约四百个小时的持续作战。”
裴越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在哪儿？带路。”
段明章没有废话，他转身，朝据点东侧走去，裴越越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几条正在铺设的通讯线缆和一组已经搭建好的临时弹药存放架，在那片被车轮碾过的沙土地上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风从侧面吹来，把裴越越作训服的衣摆掀起一角，又放下。
约莫走了三四百米，他们在一个被临时围挡圈起来的区域前停下来，围挡不高，大约一人半的高度，用深灰色的防爆板拼接而成，板面上没有涂任何标识，围挡的入口处站着两名穿着制式动力装甲的士兵，他们在看见段明章走近时同时侧身，让开一条路。
围挡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地面铺着一层深灰色的防滑垫，垫子边缘被金属压条固定住。
正中央立著一个大约两米高的金属框架，框架两侧各有一组机械臂，呈收拢状态。
框架中间悬挂著一套正在等待穿戴的动力装甲，它在日光下呈现出一种比周围所有装备都更深、更暗的灰色，表面没有明显接缝，像一件被整体铸造出来的硬质甲壳。
碳纳米管编织层的纹理在光线下几乎不可见，只在肩部和肋侧的弧面上隐隐透出极细密的经纬走向，像是被凝固在金属内部的丝网。
裴越越停下脚步，站在那个金属框架前，仰头看着那套装甲。
它比他想象中要大一些，肩部比普通型号更宽，肋侧的线条更薄、更贴，像是被刻意削去了冗余厚度以适应更快的动作。
腿部结构从膝盖以下收窄成流线型，脚踝位置有一圈细密的散热鳍片，关节处隐约可见折叠式加强结构的叠层边缘，每一层都薄得像刀片叠在一起，在静止状态下紧密咬合。
装甲表面没有任何显著的标识，没有编号，没有徽记，只有胸口正中那枚指甲盖大小的、嵌在碳纳米管表层内部的浅色圆点，在日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
那是一枚生物感应核心，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