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还是外国人玩儿的变态风在裴越越身后追着他跑。
被他破开的空气倒灌回来时形成的乱流，又带着草籽和浓浓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像一片被撕碎的灰色纱帘贴着他后背翻卷又落下。
夔胆装甲的散热鳍片边缘蒸腾著青白色的热气，在高速奔跑中拉出一道断续的、像是将灭未灭的尾焰一样的轨迹。那道轨迹在他离开防线约三百步后终于完全消散，被北来的风吞没，混进草甸表面那些正在被马蹄碾碎的枯茎之间。
他在狂奔的过程中偏转了一下方向，避开了主阵骑兵密度最高的那片区域，从那道弧线的侧翼斜切了进去。
那里骑兵的间隙稍微宽一些，能让他以更高的速度保持直线推进。
第一匹战马在他侧前方约五步处横撞过来，马背上的骑手显然没有预判到他会从这个角度切入，缰绳拉得偏迟了半拍，战马的前蹄在他落脚的轨迹上砸出一团碎土。
裴越越没有减速。
他的右肩在那匹马颈侧的位置斜向撞入，赫拉克勒斯纤维束在撞击前的一瞬间完成了一次短促的爆发式收缩，将他的撞击力集中到了肩甲外层那道碳纳米管编织层边缘最窄的棱线上。
那匹战马的颈椎在那条棱线切过的位置发出一声短促的、像干柴被从中间掰开的脆响，整个马头朝侧方甩出一个违反生物结构的角度，然后它的身体在继续前冲了不到三步之后忽然失去平衡，像一面被推倒的墙，朝左侧倒下。
马背上的骑手在被甩离马鞍的同时没有来得及拔刀，裴越越的左手已经探出，穿过空气，抓住那人胸甲前襟的边缘，把他像一袋被抛出的沙土一样朝后方甩出去。
他没有回头看那名骑兵是被摔死还是被踏成了肉泥，只是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
在他身后大约两公里处，防线前的战斗已经越发粗粝
那些骑兵在连续数轮弹幕和裴越越凿穿造成的缺口之后，阵型变得不再像最初那样紧实，但冲锋的惯性还没有完全消退。
段明章指挥的那道灰色防线像一堵被反复捶打却始终没有开裂的墙，每隔几十步就有一段锋线短暂地向前突出，像脊柱的椎节一样逐段伸展又收回，把骑兵的冲击力拆分成更小的、更容易消化的片段。
段明章站在防线中段偏左的一处小土丘上，面甲的护目镜镜片表面映着最前方正在交错的灰色人影和暗色马影，他的右手不断从侧面抬起又放下，每一次抬手都意味着某个方向的火力组调整射击角度或锋线前压半格。
他的动作频率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几乎没有变过，像是一台被上紧了发条的钟表，按部就班地执行着既定程序，只是输出结果的幅度和方向在根据前方战场的变化逐秒微调。
这时防线的右翼有一小段锋线被数匹战马同时撞中，重装甲盾兵在冲击力下向后滑退了约两三步，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沟。
段明章侧过头，朝那个方向说了一句什么，声音被风削去大半，但那道锋线在下一个呼吸之间就完成了重整，前排的两具动力装甲同时蹲下，肩甲翻起，露出下面那一排哑光黑的发射口，在极近的距离完成了两轮急促的、几乎没有间隔的射击。
骑兵的冲击在那两轮射击中再次被遏制。有人在马背上直接失去了平衡，像一捆被从高处置落的干草，半空中翻了个身，砸在地上，然后被后排涌来的马群碾过。
后排的骑兵速度开始出现可察觉的降低，那些被烟柱加持的暗红色光芒在骑兵群中分布得越来越不均匀，有些战马的眼睛里那种浑浊的暗红色已经开始变淡，露出一层活物才有的、正在快速转动的惊慌。
裴越越在又凿穿了两排骑兵之后，终于捕捉到了那个大神通的确切位置。
那人藏骑兵浪潮的大后方区域，就像一个不断上buff的奶妈，和裴越越唯一的区别就是，裴越越比他能打。
那是一个穿着褪色深蓝蒙古袍的身影，骑在一匹比周围的马高出近一头的灰白色战马上。
战马的脖颈上系著一条同样褪色的蓝白色哈达，哈达的长尾在风中贴著一侧马颈飘动。
骑手的袍摆被风掀起来，露出一条缝著暗纹的腰带，腰带上没有悬挂刀剑，只有一面巴掌大的手鼓系在左侧。那面鼓的鼓面是深褐色的，边缘用某种浅色皮革包边，在日光下泛著陈旧的、像是被反复触摸过的哑光。
裴越越没有减速。他穿过最后几名骑兵之间的那道狭窄间隙时，右手已经从腰侧递出，五指并拢，掌缘处凝聚著一层极薄的、像是被压缩过的金色光膜。
大日拳意在那层光膜中以一种极其克制的方式流动，他并不想在接触的瞬间就把对方彻底碾碎，他需要一个活的大神通带路。
但作为指挥数万骑兵的主帅他怎么可能不做任何防备，裴越越的掌缘在切入那片区域时速度明显下降，像是在水下挥拳，周围的空间被一种看不见的介质填充。
而趁著这个机会马背上的人转过头来，那是个女人。
此时，她的头微微偏转了一个很小的角度，露出了兜帽边缘下一片被风沙磨得粗糙的颧骨，颧骨表面有几道细密的、像是被冻伤后留下的白色痕迹。
而她只是看了裴越越一眼。
裴越越的整个意识海就像是被一柄钝刀猛的锤了一下，这攻击来的毫无预兆，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都不算攻击，反而更像一枚被猛然刺入他人脑海的楔子，携带着不容违抗的冷酷意志。
或许她觉得裴越越穿着装甲，精神力应该很脆弱。
可很显然，她猜错了，那枚楔子刚触及他意识边缘，闪耀因子就像是一层瞬间升温的金色光膜从意识深层涌现，一层层包裹，将那枚楔子像被投入熔炉的冰粒一样迅速融化。
她的眼睛在那片兜帽的阴影下眯了一下，刚想拿起那面手鼓，裴越越已经强行在空中稳住身形，左手猛的朝前探出，五指张开，反手钳住了她右手腕的根部猛的往前一拽。
然后他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