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陈建国办完贷款手续后,开着物流车队的头车,一辆半新的桑塔纳2000。
直接扎进了红星厂破败的职工宿舍区。
刚到门口,陈建国就踩了急刹车。
筒子楼底下的大院里,乌压压挤了四五十号人。
全是厂里干了二三十年的老工人。
一个个穿着油乎乎的工作服,面黄肌瘦,眼窝深陷。
寒风刮得树枝“哗啦”响,人群里时不时传出几声压抑的哭嚎。
“凭什么破产清算!我在这厂里熬了半辈子,现在连口饭都不给留吗?”
“刘大个子昨晚家里都揭不开锅了,老婆喝了半瓶敌敌畏,还在医院抢救呢!”
“去市里讨个说法!咱们不能就这么饿死!”
人群像一锅煮沸的粥,绝望和愤怒交织著,随时可能炸锅。
带头的是车间的老班长,叫赵铁柱。
他手里举著个破喇叭,嗓子都喊劈了,正招呼大家往外冲。
陈建国坐在车里,看着这群曾经的工友,心里一阵发酸。
如果不是儿子陈默的降维操作。
他现在也是这群人里的一员,甚至可能比他们更惨,还要背着三百万的黑锅坐牢。
他深吸了一口气。
脑子里回荡著昨晚陈默和林依萍给他写好的“装逼剧本”。
陈建国推开车门,大马金刀地走了下去。
“老赵!”
陈建国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声音盖过了人群的嘈杂。
赵铁柱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穿着一身笔挺西装、从桑塔纳里钻出来的陈建国,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陈陈采购?”
周围的工人也都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
厂里早传开了,说陈建国不仅没背黑锅,还成了市里的大红人。
但亲眼看到他这副大老板的做派,大伙儿还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陈建国没搭理那些惊诧的目光。
他大步走到人群正中间。
“去市里闹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陈建国冷著脸,气场全开,活脱脱一个久居上位的老总。
“市里早就把你们当包袱甩了。”
他伸出手指,指著赵铁柱,又扫了一圈周围的工人。
“我陈建国在厂里干了十几年,大家伙儿都是看着我过来的。”
“厂子不管你们,我管!”
这话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更强烈的质疑声。
“老陈,你别在这说漂亮话了!你拿什么管?”
“几十张嘴啊!还有房租水电医药费,你能掏出钱来吗?”
赵铁柱红着眼睛,声音有些发抖。
“老陈,大家伙儿都快活不下去了,你别拿兄弟们寻开心了。”
陈建国没废话。
他转身拉开桑塔纳的后备箱。
“砰!”的一声。
他拎出一个黑色的帆布旅行袋,重重地砸在院子中间那张破石桌上。
拉链一拉。
红彤彤的一片。
整整十万块崭新的现金,像一座小山一样堆在大家面前。
刺眼的油墨味,瞬间压住了院子里的烂白菜帮子味。
“咕咚。
不知道是谁,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钱,眼珠子都泛起了红血丝。
这年头,大家一个月工资才几百块,有的人甚至半年都没发工资了。
十万块现金,对这些面临饿死的老工人来说。
就是能救命的神仙肉!
“老赵。”
陈建国指了指桌上的钱,语气平静得可怕。
“把这份名单上的人叫出来,一共五十个。”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那是昨晚陈默让他连夜从人事科要来的名单。
全是厂里最吃苦耐劳、上有老下有小的骨干老工人。
“这十万,是给兄弟们的安家费。”
陈建国环视四周,声音震耳欲聋。
“每个人两千!今天拿钱,明天去把医院的账结了,把家里的米缸装满!”
赵铁柱浑身发抖,双手颤巍巍地捧起两捆钱。
眼泪“哗”地一下就下来了。
“老陈不,陈总!”
“这钱真的是给我们的?”
“我陈建国什么时候吐过唾沫掉过地上?”
陈建国冷笑一声,双手背在身后。
“但这钱不是白拿的。”
他提高音量。
“从今天起,‘新城基建物流公司’正式成立。”
“我陈建国,是你们的老板。”
“明天一早,城西废旧仓库集合,我要把那块地给我平出来!”
“谁要是敢偷懒耍滑,我能把钱发下去,就能把他的腿打折!”
院子里寂静了三秒钟。
随后,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声和痛哭声。
几个实在走投无路的老工人,甚至当场给陈建国跪下了。
“陈总!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以后这条命,就卖给陈总了!”
“兄弟们,以后都跟着陈总混,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五十个汉子,眼含热泪,吼声震天。
陈建国站在人群中央。
看着这些曾经的老哥们对他感恩戴德,言听计从。
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权力的极致爽感,像电流一样流过他的全身。
这种靠自己发号施令、收拢人心的排面。
比他妈在股市里看数字跳动,爽一万倍!
半个小时后。
钱发完了,工人们千恩万谢地散去。
陈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