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厅里,急得直跺脚。
沈青手里的账本掉在地上,脸色煞白,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陈建国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僵在原地,脑子里全是“五百万贷款断供”的催命符。
“完了全完了!”
陈建国声音发抖,“这是要生生把咱们逼死啊!”
在这一屋子的惊恐和绝望中。
陈默光着脚丫,慢条斯理地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
擦干了脚上的水渍,然后套上拖鞋。
“王叔,慌什么。”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魔力。
“回去告诉兄弟们,就当放假休息几天,工资照发,奖金翻倍。”
老王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少爷,这这车停一天,咱们就得亏好几万啊!”
“亏就亏了。”
陈默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林依萍。
“他卡我们的油路,那是他以为,物流车队就是我们的全部底牌。”
林依萍会意地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冷笑。
“既然他想玩断水断粮的套路,那我们就用资本的力量,直接把他的桌子掀了。”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了那台刚买回来的大脑袋台式电脑。
“阿姨。”
林依萍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那五百万的杠杆资金,该动用了。”
沈青如梦初醒,赶紧捡起地上的账本。
她咬了咬牙,冲进卧室。
从那个视为命根子的铁皮盒饭里,掏出了所有的存折和网银密保。
“依萍,你有多大把握?”
沈青把东西放在电脑桌上,手心全是汗。
这五百万一旦砸进去,稍有不慎,全家就得排队去跳楼。
“百分之百。”
林依萍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年底了,各路机构都在冲业绩拉升净值。”
“我盯了那几只龙头股整整两个星期,庄家的底牌已经被我算透了。”
她紧紧盯着闪烁的电脑屏幕,眼神中燃烧着对数字的绝对统治力。
“给我三天时间。”
林依萍的声音冰冷而自信,“我还你一个千禧年的奇迹。”
接下来的三天,陈家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物流车队全面停摆,老王的催债电话一个接一个。
陈建国急得嘴上起了好几个燎泡,天天在客厅里转圈。
沈青更是连银行的班都请了假,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红绿数字。
只有林依萍,像一台没有感情的精密机器。
她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都黏在电脑前。
买入、抛售、做t、加杠杆。
五百万资金被她切分成无数个小块,像一群疯狂的食人鱼。
在股市的深海里疯狂撕咬、吞噬著其他散户和机构的血肉。
1998年的最后一天,12月31日。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距离收盘还有最后五分钟。
林依萍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
屏幕上的几只重仓股,已经拉升到了极其恐怖的高位。
“抛吗?”沈青站在她身后,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等。”
林依萍吐出一个字,眼神死死咬住那根还在向上试探的k线。
“庄家还在诱多,他们在等最后一批散户接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两点五十七分。
两点五十八分。
就在k线出现一丝极其微弱的停滞迹象时。
林依萍的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就是现在。”
“啪!”
她重重地敲下了回车键。
“全部清仓,市价委托,不计成本,砸盘出逃!”
轰!
五百万加上这段时间的恐怖盈利,形成了一股排山倒海的抛压。
直接砸在了庄家脆弱的防线上。
不到一分钟。
陈家的账户全部清空,资金安全回笼。
而那几只股票,在最后两分钟内,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线暴跌!
无数还在做梦的散户和没反应过来的机构,瞬间被埋在了高高的山顶上。
“呼——”
林依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向后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电脑屏幕上,弹出了最终的账户结算页面。
沈青颤抖着手,凑近屏幕。
她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数着。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一一千零八十万”
沈青的声音彻底劈了,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一千万!咱们家的资产,破千万了!”
陈建国手里的茶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张大了嘴巴,感觉呼吸都停止了。
一千万!
在这个连万元户都算有钱人的1998年。
一千万是什么概念?
这笔钱,足够买下县城中心最好的一整条商业街!
就在一个多月前,他还在为副厂长的三百万黑锅要死要活。
现在,他陈建国,居然成了千万富翁!
“这这他妈是真的吗?”
陈建国猛地扑过去,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媳妇儿,你快掐我一把,我不是在做梦吧!”
沈青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像个疯子。
“真的!老陈,咱们真的有钱了!”
窗外,不知道谁家提前点燃了迎接新年的鞭炮。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