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微风从走廊吹过,带着些许凉意。
但比起林依萍眼底的寒霜,这风算得上温柔了。
她站在三年二班的后门外。
那顶粉色的毛线帽下,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暴发户苏老板还在里面喋喋不休。
他晃动着手腕上的劳力士,唾沫星子乱飞。
“像你们这种底层家庭,就该有点自知之明。”
“我家娇娇用的铅笔都是进口的,你儿子连个像样的文具盒都没有。”
苏老板冷笑一声,满脸横肉挤成一堆。
“以后出了社会,顶多也就是去我的代工厂里拧螺丝。”
陈建国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捏著一个缺了角的塑料水杯。
他低着头,没有反驳。
他在瑞士日内瓦敢指著高通总裁的鼻子骂娘。
但在这里,他是陈默的家长。
他不想给儿子惹麻烦,更不想破坏沈青定下的“低调”规矩。
“吱呀。”
教室的后门被人轻轻推开。
林依萍走了进来,脚步轻得像一只猫。
全班几十个家长,还有讲台上的张老师,都没注意到这个十岁的小女孩。
她没有理会那些交头接耳的富太太。
径直走到陈建国身边,停下了脚步。
“叔叔,水凉了。”
林依萍的声音清脆,却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冷意。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微型终端,随手放在陈默的课桌上。
苏老板转过头,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丫头。
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你谁家的孩子?懂不懂规矩?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林依萍连正眼都没看他。
她低着头,修长的手指在微型终端的屏幕上快速滑动。
“苏大强,名下有一家中型电子代工厂,主要接索尼的边缘订单。”
林依萍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几个家长的耳朵里。
“工厂抵押了百分之七十的股权,在市建行拿了三千万的过桥贷款。”
“下周二到期。”
苏老板愣住了,脸上的肥肉猛地一抽。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十岁的小女孩。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这可是他公司的核心机密!
连他老婆都不清楚具体的贷款数目!
林依萍没有回答他。
她按下微型终端的拨号键,直接开启了免提。
“嘟——嘟——”
两声过后,电话被接通。
“依萍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电话那头,传来宋红颜恭敬到了极点的声音。
这声音一出,旁边几个做风投的家长脸色瞬间变了。
魔都红颜资本的宋总?!
她为什么会对一个小学生这么客气?!
林依萍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终于对上了苏老板惊恐的眼睛。
“宋阿姨。
林依萍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点一道外卖。
“查一下苏大强名下的那家电子代工厂。”
“市建行那三千万的过桥贷款,买断债权。”
“然后,立刻启动恶意收购程序。”
她看了一眼苏老板手腕上的劳力士。
“十分钟内,我要这家工厂,改姓陈。”
“明白,依萍小姐。”
宋红颜没有问为什么,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家长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依萍。
一个十岁的小女孩,一个电话就要买下人家千万级别的工厂?
这他妈是演电影还是在做梦?
“你你在这吓唬谁呢!”
苏老板色厉内荏地大吼,但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暴露了他的恐惧。
“就凭你们这种穷酸家庭?还想收购我的工厂?”
“老子在魔都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伸手去抓林依萍手里的微型终端。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林依萍的瞬间。
“叮铃铃——!”
苏老板口袋里的诺基亚手机,像催命符一样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吓得手一哆嗦,赶紧掏出手机。
看清来电显示,他脸色煞白。
是厂里的财务总监!
“喂!老李!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苏老板强装镇定,按下了接听键。
“老板!完了!天塌了!”
电话那头,财务总监哭得撕心裂肺。
“市建行刚才打来电话,说咱们的过桥贷款债权被红颜资本打包买走了!”
“红颜资本的人已经带着律师团把厂子大门给堵了!”
“他们要求咱们立刻连本带利还清三千五百万!”
“如果不还,马上启动强制破产清算程序!咱们的生产线全被贴封条了啊!”
轰!
苏老板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个炸雷。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小板凳上。
红颜资本!过桥贷款!强制破产!
这小丫头刚才在电话里说的一个字都没错!
她不是在演戏!
她是真的在一个电话之间,把他的整个身家性命给捏碎了!
“不不可能”
苏老板手里的诺基亚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他满脸死灰,抬头看着林依萍。
那个戴着粉色毛线帽的小女孩,此刻在他眼里,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恐怖。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颤抖着声音,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林依萍拿起桌上的微型终端,塞回书包。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苏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