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夜色如墨,会议室里却灯火通明。
宋红颜踩着高跟鞋,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她眼底泛著青灰,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这是她带着法务和调研团队,熬了一整个通宵赶出来的名单。
“陈少。”
宋红颜把文件放在陈默面前。
“这是长三角和珠三角一带,目前规模最大、但濒临破产的七家国产液晶屏厂和电池厂名单。”
她推了推眼镜,眉头微皱。
“自从wto的关税壁垒打破后,国外的廉价电子垃圾大量倾销。”
“这些国内老厂没有核心技术,拼不过价格战,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有两家厂子,明天就要被法院查封清算了。”
陈默靠在椅背上。
他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份评估报告。
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刺眼的负债数据和停工停产的红字。
不仅没有担忧,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冷峻的笑意。
“濒临破产好啊。”
陈默把文件扔回桌上。
“如果他们日子过得舒坦,咱们还得费口舌去谈收购。”
他转头看向坐在旁边打着哈欠的陈建国。
“爹,精神点,该您出场了。”
陈建国揉了揉眼睛,赶紧坐直了身子。
“儿子,这几家破厂子,咱们准备出多少钱?”
陈默拿起桌上的红色马克笔。
在那份名单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对号。
“不谈估值,不扯皮。”
他漆黑的眸子里闪烁著资本巨鳄的贪婪。
“他们欠多少债,咱们全盘接了。”
“外加一千万的遣散费和安家费。”
陈默把笔一扔。
“条件只有一个:全资收购,连一颗螺丝钉都得改姓陈。”
陈建国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得嘞!这活儿爹熟!”
他理了理高定西装的领带,浑身散发出一股子财大气粗的暴发户气质。
“老王!”
陈建国冲著门外吼了一嗓子。
老王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一把没吃完的油条。
“去联系市建行,提一个亿的现金出来!”
陈建国霸气侧漏。
“今天,咱们就去当一回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两小时后。
苏省昆城,一家占地面积颇广的老牌电池厂大门前。
厂区里死气沉沉。
大铁门上被人用红漆喷满了“欠债还钱”、“杀人偿命”的标语。
几十个讨薪的工人和供应商,正堵在办公楼的门口。
一个个手里拿着棍棒和铁锹,群情激愤。
办公楼三楼。
厂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厂长老刘头发花白,颓然地瘫在破旧的皮沙发上。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两个穿着花衬衫、满脸横肉的地痞。
领头的那个刀疤脸,正拿着一把弹簧刀,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刮著。
“老刘,今天可是最后的期限了。”
刀疤脸吹了吹刀刃上的木屑,冷笑着看向老刘。
“五百万的货款,加上两百万的利息。”
“今天要是再见不到钱,下面那些讨债的可就要冲上来拆设备了。”
他站起身,走到老刘面前,用刀背拍了拍老刘的脸。
“设备要是拆完了还不够。”
“你这把老骨头,估计就得去局子里待着了。”
老刘眼眶通红,双手死死抓着沙发的扶手。
“刀哥,您再宽限我三天!就三天!”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我已经联系了一个国外的买家,他们说愿意收购”
“放屁!”
刀疤脸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现在谁不知道你们国产电池就是工业垃圾!”
“关税一降,人家洋品牌的价格比你们还低!”
“那个叫渡边的日本佬早就发话了,要让你们这些破厂全死绝!”
刀疤脸恶狠狠地揪住老刘的衣领。
“还等国外买家?老子看你是想等死!”
就在这时。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
紧接着。
“砰砰砰!”
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门锁直接崩飞,砸在墙上。
老王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防弹背心的银行押运员。
每人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黑色金属密码箱。
陈建国叼著雪茄,慢条斯理地跨进办公室。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还有被揪着衣领的老刘。
眉头一挑。
“哟,挺热闹啊。”
陈建国吐出一口青烟,大马金刀地走到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前坐下。
“怎么著?要债啊?”
刀疤脸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搞得一愣。
他松开老刘,握紧了手里的弹簧刀。
“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
陈建国没搭理他。
他冲著老王扬了扬下巴。
老王走上前,一把夺过押运员手里的两个密码箱。
“砰!砰!”
两个箱子重重地砸在办公桌上。
老王动作麻利地拨动密码锁。
“咔哒”两声脆响。
箱盖弹开。
一捆捆崭新的、散发著刺鼻油墨味的百元大钞。
像一座红色的小山,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里。
刀疤脸和那个手下,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