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嗓子眼里咽下了一把玻璃碴子。
“陈总,陈少。”
“手机卖得再好也没用。”
“荷兰asl公司,正式拒绝向我们出售最新的光刻机。”
办公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欢庆的余温还没散去,就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
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张著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手里夹着的那根古巴雪茄,微微一颤。
“啪嗒。”
雪茄掉在了红木办公桌上。
火星烧焦了桌面的清漆,冒出一缕刺鼻的青烟。
他却浑然不觉。
“雷兄弟,你刚才说啥?”
陈建国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抓住桌子边缘。
“不卖给咱们了?”
“咱们不是连定金都打过去了吗!”
雷布斯满脸死灰。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办公桌前。
把手里那份盖著英文公章的退款通知书。
重重地摔在桌面上。
“他们单方面撕毁了合同。”
雷布斯双手撑在桌沿上。
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退回了所有的定金,连带赔偿了违约金。”
“他们宁可赔钱,也绝不把最新的duv光刻机发往华夏。”
沈青坐在电脑前。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辐射眼镜。
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是商业违约。”
她敲了敲键盘,调出海外法务部的联系方式。
“我们可以去国际商会告他们。
“告不赢的,沈总。”
雷布斯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他们用的理由是,出口管制。”
“华尔街那帮人虽然在金融市场上吃了败仗。”
“但他们在实体科技链条上的话语权,依然大得吓人。”
“这是史密斯背后的老钱家族,在动用他们的最终底牌。”
陈建国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
“砰!”
桌上的茶水溅了出来。
“这帮输不起的狗东西!”
他咬牙切齿,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明著打不过咱们的手机销量,就玩这种下三滥的断供手段!”
他转头看向雷布斯,眼里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雷兄弟。”
“大宇半导体不是有咱们自己的生产线吗?”
“咱们先用旧机器顶一顶行不行?”
“大不了咱们不升级那么快了。”
雷布斯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抓着本就不多的头发,用力揪扯著。
“撑不住的,陈总。”
“咱们现在用的,是大宇破产前留下的老旧设备。”
“刻蚀精度勉强能应付第一代‘初芯’。”
他睁开眼,目光里透著深不见底的绝望。
“但电子产品的迭代速度,是论月计算的。”
“最多半年,盘古二代的芯片设计图就会出炉。”
“那种级别的晶体管密度,老机器根本刻不出来!”
“全都是废品!良品率会低到百分之零!”
雷布斯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没有最新的光刻机,下一代芯片就无法流片。”
“咱们的手机性能,会被外资品牌在半年后彻底反超!”
“到时候,他们拿着更快的处理器、更清晰的屏幕杀回来。
“咱们现在占领的市场,会像沙堡一样瞬间垮塌。”
他看着桌上的那份退款通知书。
声音颤抖。
“这等于是釜底抽薪啊!”
“他们这是掐准了我们的命脉,要把咱们活活困死在这个技术断层里。”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沈青看着屏幕上还在不断攀升的全球销售数据。
只觉得手脚冰凉。
这些数据现在看起来有多辉煌。
半年后跌落神坛时,就会有多惨烈。
这就好比盖了一座百层高楼。
眼看就要封顶了。
别人突然把你的钢筋水泥全给断了。
一阵风吹来,整栋楼都会砸在自己头上。
陈建国跌坐在老板椅上。
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双手捂著脸。
“这老外是真狠啊”
“钱都不赚了,就是要弄死咱们。”
一直坐在沙发上的林依萍。
手里拿着那个红色的魔方,没有转动。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茶几的边缘。
粉色的毛线帽下,透出一股冷冽的杀气。
但在绝对的物理壁垒面前,黑客技术也变不出光刻机来。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恐慌和绝望的泥潭时。
陈默动了。
他把手里的果汁杯放在玻璃茶几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声。
这声音不大。
却像是一把利剑,瞬间切断了屋里压抑的气氛。
陈默慢慢站起身。
他没有看桌上的退款通知,也没有看焦躁的雷布斯。
他理了理休闲西装的下摆。
双手插进裤兜里。
迈著沉稳的步子,一步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
魔都的阳光正好,黄浦江上百舸争流。
远处的双子塔工地,塔吊正在日夜不停地运转。
一切都在勃勃生机地向上生长。
陈默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说话。
但从他那并不高大的背影上。
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