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吓了一跳。
他手里端著的紫砂茶杯猛地一抖。
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
他连擦都没顾上擦。
赶紧凑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伸长脖子去看沈青面前那堆英文合同。
生怕刚挖回来的人才变成烫手山芋。
“媳妇儿,你别吓我。”
陈建国咽了口唾沫。
后背一阵发凉。
“这六百多号人,可是咱们花几十亿美金弄回来的‘真神’。”
“怎么就成烫手山芋了?”
他虽然没读过几天书。
但也听说过老美那边喜欢搞什么反垄断调查。
专门用这招来整垮跨国对手。
要是这批人一落地就被定性为技术窃取。
盘古科技在海外的资产,随时会被冻结清算!
林依萍坐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
粉色的毛线帽压在额前。
她手里转着一把精巧的蝴蝶刀。
刀刃在指间翻飞,带起一片冷光。
“阿姨,怕他们干什么?”
林依萍抬起头,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谁敢来查。”
“我就黑进他们调查局的后台。”
“把他们的电子卷宗和证据链,全删得一干二净。”
“胡闹!”
沈青猛地一拍桌子。
实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震得桌上的文件跟着一跳。
林依萍手里的蝴蝶刀瞬间停住。
她乖乖地把刀收起来,揣进兜里。
在风控女王面前。
这位在华尔街杀伐果断的黑客天才,只能老老实实低头。
沈青站起身。
目光严厉地扫过林依萍和陈默。
“黑客手段,只能用来打防守反击。”
“在阳光下做生意,合规才是最硬的护城墙!”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辐射眼镜。
镜片后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六百多个硅谷核心工程师。”
“集体打包跳槽到华夏同一家企业。”
“你当老美的商务部都是瞎子吗?”
沈青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抖得哗啦作响。
“只要这批人一走进盘古大厦的门。”
“签了盘古科技的入职合同。”
“第二天,大洋彼岸的法院传票就会送到我的办公桌上!”
“理由现成都给他们备好了:商业间谍、技术窃取!”
陈建国听得冷汗直冒。
他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腿肚子直打软。
“那咋办?”
“人都已经在天上了,总不能让飞机半路掉头吧?”
“这可是咱们的命根子啊!”
陈默坐在单人沙发上。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红色的魔方。
看着老妈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爹,你慌什么。”
陈默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
“妈既然把问题抛出来。”
“就说明她早就把坑填平了。”
沈青看了陈默一眼。
眼底的严厉化作了一丝赞赏。
“算你小子脑子转得快。
她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
拿出一沓厚厚的、盖著各种海外钢印的营业执照复印件。
“啪”的一声。
拍在陈建国面前。
“这批人,一个都不能进盘古科技的编制。”
沈青双手撑在桌面上,语气笃定。
“我在过去的半个月里。”
“动用了家族信托的海外资金。”
“在新加坡、香港,以及瑞士。”
“分别注册了四十五家完全独立的皮包研发工作室。”
陈建国愣住了。
他拿起那些营业执照,翻来覆去地看。
“媳妇儿,注册这么多空壳公司干嘛?”
“打散安置。”
沈青走到全息白板前,拿起黑色记号笔。
在白板上迅速画出一个巨大的辐射状网路图。
“这六百多名专家下飞机后。”
“不会来魔都总部。”
“他们会被立刻分流到这四十五家海外工作室的挂靠名下。”
“劳动合同,是和这些独立外企签的。”
沈青在白板上画了几个圆圈,将节点隔开。
“表面上。”
“他们互不统属,老板也全是不相干的海外代理人。”
“彼此之间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联。”
她敲了敲白板,声音清脆。
“然后。”
“我们盘古科技,再以‘技术服务外包’的名义。”
“向这四十五家工作室,购买研发服务。”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默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林依萍也倒吸了一口冷气,眼里透出一抹深深的敬佩。
沈青转过身。
看着目瞪口呆的陈建国。
“老陈,你听懂了吗?”
“在法律层面上,盘古科技没有挖任何一个美国高管。”
沈青把记号笔扔在托盘里。
“我们只是作为甲方。”
“花钱向海外的独立机构买技术服务。”
“钱货两讫,合理合法。”
她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坐回老板椅上。
“老美的法院就算手伸得再长。”
“他也管不著几个新加坡公司在研究什么。”
“更管不着他们把合法的技术成果卖给谁!”
安静。
落针可闻的安静。
随后。
“高啊!”
陈建国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