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门,是一名穿着粗布麻衣的妇人。
皮肤黝黑,鬓角带白,脸上和手上布满了操劳过度的痕迹。
“你是梁叔的媳妇?”陆鸣稍微翻找记忆,便认出了来人身份。
“是是,陆观主好记性那个,陆观主忙着呢?”妇人微微躬身,紧张攥着衣角,笑容里满是讨好。
“不忙。”陆鸣看出了女人焦急纠结的心态,侧开身子,温和道:“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妇人下意识摇摇头,可中途又象是想到了什么,硬生生止住了动作,笑容越发僵硬,“不那个陆观主。
我能求您件事么?”
“但说无妨。”陆鸣应承的很痛快。
“求您救救俺家娃!”妇人说完,象是被抽空了全部力气,瞬间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陆鸣一怔,回头扫了眼好奇探头的大金,短暂思虑后,立马伸手将妇人扶起。
“不必如此,你我同乡,伸手相助是应有之理。
起来说话,我一定尽力而为”
一炷香后,梁水生家中。
“你是说,他这副样子,已经整整两日了?”陆鸣看着床上脸色铁青、双目无神望着天花板的孩童,目光渐渐凝重。
“是啊,也不知怎的了,下河摸了次鱼,回来就成这样了,还要麻烦您跑一趟。”
梁水生站在一边,额头已经皱成了川字形,强压着心头烦躁不安,努力平静道。
“请郎中看过了么?”
“看过了,但都说是受了惊吓,只开了几副安神的方子,可现在药都灌不进去了您还没吃饭吧?
您先忙,我给您准备去。”
说罢,不等陆鸣拒绝,就转身出了屋子。
陆鸣无奈摇摇头,再次俯身,一边翻阅脑中零星关于医术的记忆,一边伸手查看孩童的情况。
无外伤,眼睛对强光也没有反应,皮肤冰冷,轻轻一按就会出现一个凹坑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查到此处,陆鸣表情也严肃了许多。
这种情况,应该不是简单的害病。
念及于此,他回头看了眼,见门口没有动静,便悄悄运转功法。
瞬间,陆鸣身后悄然浮现出一头猛虎虚影,而他的双目,也变成了布满黑色条纹的茶金色瞳仁。
再看向孩童时,陆鸣心中一惊!
只见那孩童身上,正坐着个与他样貌完全相同的青色身影,但表情格外狰狞,双臂深深扎进孩童胸口,象是在拉什么东西。
【水鬼分身(妖物)】
【境界:无】
【天赋:换命】
察觉到陆鸣的目光后,那青面童脑袋直接转了一百八十度,恶狠狠瞪向陆鸣,张开大嘴似要嘶吼。
可看清陆鸣的样子后,嘶吼变成了惊叫,跳下床就要逃跑。
陆鸣此时也回过神,毫不尤豫一掌拍了下去。
噗嗤一声,青面童被打成了一滩水渍。
‘这就结束了?’陆鸣闻了闻手上的水渍,奇怪的水腥味,熏得他连连皱眉。
正当他准备查看孩童情况时,突然听到隔壁响起刻意压低的对话。
“谁让你把陆观主请来的?!”是梁水生的声音。
陆鸣一怔,下意识集中精力听去。
“那你说,咱们还有别的办法么?山娃不是你的娃?
你能眼睁睁看着他等死?!”
“我不说了么,我去借钱,然后带山娃去府城里求玉华宗的仙人出手,你急什么?!”
“府城离咱们有多远?!山娃能挺住么?”妇人多了几分哭腔。
“陆观主不就是从府城求仙回来的么,纵然没成仙,肯定也有几分仙人手段的。
为何不能求他?”
“你唉!那陆观主这辈子就看重成仙这一件事,他又是个好面子的,送他些菜都要偷偷把钱塞回来。
你请,他怎么能不来?
可他究竟会不会神仙手段,你难道不清楚么?!
你忘了当年他从府城回来时那副模样,要不是大伙帮着宽慰,早就投井了!
如今好不容易缓过来,大伙就盼着他好好的,还了老陆神仙当年的恩。
现在倒好,万一他想不开,再寻短见怎么办?”
“那、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请他吃顿饭,别让他下不来台。
你看着些,别让他再把钱偷放下了,他整日连个正经营生都没有,再这么下去,祖宅都保不住,媳妇娶不上,他们陆家就真绝后了”
“”陆鸣挠了挠脸。
人是好人,话是好话,事也是真事。
就是加一起莫名有些尴尬。
合著大伙那不是尊敬,是把自己当大金养,生怕自己饿死啊……不过这倒是件好事。
从得到《心魔录》的那一刻起,自己的本体越隐秘越好。
不过两人的对话倒是给自己提了个醒,玉华宗短期内不能去。
万一有人记起自己当年求仙一事,说不定就是个隐患。
而且突然外出,也要寻个好由头。
念及于此,陆鸣看向床上。
见孩童虽昏迷不醒,面皮却渐渐恢复血色,有了好转之像,突然生出一个想法
“梁叔,你家孩子并无大碍,但这昏迷不醒确实是个问题。
你放心,我这去府城帮你们请仙人。
二位留步,不必送了,这些钱你们拿着,给孩子的,千万不要和我客气!”
陆鸣边说边后退,丝滑避开了梁水生谦让的手,顺势把上午得到的铜钱全塞进对方怀中,转身就跑,留夫妻二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良久,梁水生才喃喃道:“确实是陆家的人啊”
待回了寻道观,陆鸣直奔卧房,背上行囊,揣好金瓜子,确认没有值钱的东西遗漏后,反手抄起熟睡的大金,大步走出,反锁观门,却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