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发现,人好象越来越少了?”
陆鸣看向左右,疑惑发问。
一路上,这条足够五六人并行的山道并无岔路,右侧是高耸入云的崖壁,左侧是云雾笼罩的深谷。
走到现在,他只见到了寥寥数人。
前路无人,兴许是他们走的快。
可陆鸣发现身后也没人跟上来。
他和周江沅走的速度不算快,上山之时,还有许多成功登记的修士跟在他们身后。
但这才过去没多久,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周江沅也发现了异常,默默卷起袖子,眼中精光四射,警剔打量着四周,轻声道:“兴许这才是玉华宗真正的考核。”
“考耐力么?”陆鸣嘀咕了一句,也学着周江沅将碍事的裙角大袖绑起,微微握紧双拳。
两人谨慎前行,可走了许久,仍然没有出现异常。
就是山间的雾更浓了些,甚至连前后山路都屏蔽起来。
陆鸣忽然停步,对周江沅皱眉道:“你听见了么?”
“听见了。”周江沅表情异常严肃,双拳握得指节发白。
“你听见的是什么?”
“呢喃、虫鸣、风声都是些无意义的杂音,吵得人脑袋疼。你呢?”
“一样。”
确认不是幻觉,陆鸣心里也有了数。
按照他的猜测,修行宗门考核,应该就是考根骨、天赋、心性。
这是修行中最重要的三样东西,无论考核方式如何,大体都是围绕着三类展开。
除非玉华宗有一些特殊要求。
他为此已经提前缺省了很多可能。
仿佛没有尽头的山路,越来越响、折磨人意志的杂音,将修士在陌生环境下分开、不让他们抱团获取安全感的雾气,还有
陆鸣闭目感知了下,问道:“你还能感知到灵气么?”
周江沅一愣,忙探出意识,接着脸色一沉,摇了摇头。
昨日她刚突破到炼气大成,如今能控制的,只剩之前贮存在气海和黄庭中的真气。
陆鸣见状,立马明白了玉华宗的用意。
这是极端环境下对修士全方位的考验。
难怪每年玉华宗选拔都要刷掉这么多人。
估计心理承受能力差的,眼下已经被劝退了吧
高空之中。
一名近乎透明的男子盘坐在半空,膝上放着本书,书中正是陆鸣和周江沅交谈的画面。
见没聊几句,周江沅便放松下来,男子疑惑喃喃道:“又一个猜出来的?”
“师弟,你这边情况如何?”
中年男子悄然从虚空中走出,随意瞥了眼书,啧啧奇道:“两个纯阳体魄?咱们玉华宗兴盛有望啊。”
“师兄,咱们这入宗考核是不是该改改了?”盘坐的男子合上书,“现在是个修士都知道心性最重要,咱们的考核根本达不到目的。
我方才还看见有两个假装撑不住,在山道上往前爬的,一边爬一边喊什么‘大道虽远,吾心更坚,什么都没办法阻止我求道’。
声音还挺大,生怕我注意不到。
我算是看明白了,他们是打算装也要装进玉华宗。
至于进宗之后的事,根本就没想过。”
“我来就是为了和你说此事。”中年男子笑道:“上次的方案通过了,你准备准备。”
“同意了?”捧书男子一愣,“三师兄不是说担心让人留下心理阴影,影响日后修行么?”
“大师兄看了,他说修仙不是花前月下,富贵享乐。
提前让他们知道修仙界是什么样的,也是好事。
若是连这点东西都承受不住,那回老家置办点家业,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也不错。”
“早就该如此了。”捧书男子用力将书一合,“那我这就去。”
“哦对,把还魂丹带上,魂飞魄散了能及时拉回来。”
“明白”
另一边。
陆鸣和周江沅感觉已经走了三个多月。
路上,无吃无喝,耳边杂音不断,周边事物一成不变,让人感觉仿佛一直在原地踏步。
这段时间,他二人全靠精打细算体内的真气来维持生机。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有心情观察四周,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考核。
现在他们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原本精致的脸上落满灰尘,整个人看起来象是刚逃难回来的一样。
他坐在地上,双目发直,被周江沅拽着后衣领子,一步步拖向前方,在山道上留下一长串身体和台阶磕碰的闷响。
周江沅此刻的形象也好不到哪去,眼神发散,灰头土脸,狼狈的样子比陆鸣有过之而无不及。
哪怕她通过逆修,得了纯阳体魄,至阳识神,毕竟只是炼气,此刻已经到了极限。
肉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下,她走出的每一步都全靠本能。
“好,你歇会,换我了。”陆鸣有气无力地拍了拍周江沅的小腿,蛄蛹着站起身,只听砰的一声,周江沅已经平平趴了下去。
陆鸣没有丝毫反应,这三个多月,他们什么姿势都试过了。
最后发现没一个姿势能省力,只有在松手的瞬间,就地一躺,才能勉强保存些体力。
陆鸣艰难俯身,抓住周江沅的骼膊,在熟悉的磕碰闷响中,向着浓雾亦步亦趋。
不知过了多久,陆鸣刚准备换人休息时,发现眼前一亮。
他茫然的眨眨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看不到边际的巨大广场上。
四周,全部都是象他这样狼狈的男男女女,互相对视时,没有讥讽取笑,只有同病相怜的酸楚。
沟槽的考核,总算结束了!
陆鸣忍不住骂了句街,噗通一声趴在地上。
他现在只想大吃大喝一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