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搭在她腰上,力道不重,但稳稳接着她。
沉棠僵了一下,觉得两个人离得太近了,不太合适。但不知道是因为她实在太累了,还是因为穆清寒的怀抱太温暖,她慢慢放松下来,安静靠在他胸口。
从下午到现在,从医院到研究所,连续工作了将近十二个小时。
本来还提着一口气,现在靠在他怀里,穆清寒的体温隔着军装传过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安心感。最后一丝力气也象是被什么抽走了一样,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剩下的陈军医会处理。他有经验,也比你结实。你先休息。
沉棠还想说什么,但眼皮太重了。
她迷迷糊糊地听到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穆清寒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人。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象是终于放下了所有防备。
药剂提纯出来了。
伤员有救了。
可她累坏了,事情还没完,至少现在……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穆清寒抬起手,想帮她把额前乱掉的头发拨到耳后——
但手指碰到她脸颊的时候,停住了。
她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蹭上的。衬着苍白的小脸格外惹人怜惜。
他喉咙动了一下,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很轻。
像羽毛拂过。
等她彻底睡沉了,他才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陈军医办公室的内线。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陈军医办公室的内线。
陈军医愣了一下。
陈军医沉默了两秒。
穆清寒没有回答。
他挂了电话,把听筒轻轻放回座机上。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喃喃了一句什么,然后又沉沉睡去。
穆清寒抱得更紧了些。
再睡一会儿吧,希望天亮得再慢点。
……
第二天上午十点。
机械厂。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大门口。
省调查组到了。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中山装,表情严肃。
赵厂长站在门口,脸色灰败。
调查组进了厂区。
他们先去了爆炸现场——北侧车间已经成了一片废墟,钢筋扭曲,砖石碎裂,地上还有没清理干净的血迹。
林国栋点头,然后转向技术人员:
林国栋接过报告,翻了两页:
另一个调查组成员递上一沓文档。
林国栋一页一页翻——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赵厂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件事他确实不知道,他是厂长,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亲力亲为。可这件事出在他管的厂里,他脱不了干系。
……
军区医院。急诊大厅。
伤员陆续安置完毕。走廊里还躺着几个等待手术的重症患者,家属们守在床边,表情焦虑。
第二批药剂送到了。
昨天夜里陆衍之送来的十八支药剂,已经用掉了七支。剩下的十一支由陈军医分配给重症伤员使用。
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
昨晚那个高热三十九度六的车间主任,今早体温降到三十八度二,神志清醒,能坐起来喝粥了。几个开放性伤口感染的伤员,用药后炎症反应明显减轻,伤口开始正常愈合。
护士们在病床间穿梭,给伤员注射药剂。
家属们听到这些对话,眼睛一亮。
护士有些为难。药剂确实不多,十一支要分配给十几个重症伤员,根本不够。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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