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安静了两秒。
沉瑶的嘴唇动了一下,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的目光飘向穆清寒——那个沉默地坐在沉棠身旁的男人。
军装笔挺。面容冷峻。即使坐着,气场也压得整个堂屋透不过气来。
沉瑶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收回——
但接下来的话,却明显是说给他听的。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沉棠的左手腕。
话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象是在斟酌用词。但潜台词已经清清楚楚地铺在空气里——
这个婚约是沉家的。
镯子也是沉家的信物。沉棠不过是替嫁的人选。
真正有资格谈婚约的人——是沉家的女儿。
你一个和沉家脱离关系的女人凭什么和穆清寒结亲?
沉棠感觉到身旁的气压骤降。
她转头看穆清寒——他的下颌绷得死紧,眸光冷得象冬夜的刀锋。
穆清寒没有看沉瑶。没有看沉家任何一个人,转向沉棠。
沉棠愣了一下。
沉棠下意识地伸出左手。
穆清寒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
他的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另一只手复上镯子——
缓缓褪下。
堂屋里所有人都看着他的动作。
沉母的哭声停了。沉国平的嘴半张着。沉瑶的眼睛瞪大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穆清寒把镯子从沉棠手腕上褪下来。
一瞬间,沉瑶的心里涌起一阵狂喜——
他听到自己的话了!
他要收回镯子了!
在众人的目光里,穆清寒把镯子翻了个面。
沉瑶的表情僵住了。
穆清寒的手指托着那枚羊脂玉镯,温润的白色在灯光下微微泛光。他低下头,将镯子重新、郑重地、一寸一寸地推回沉棠的手腕上。
一声极轻的、玉石与肌肤相触的清响。
镯子归位。
稳稳当当地环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穆清寒的手指在她手腕内侧多停了一秒。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镯子的表面,象是在确认。又象是在宣示。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只落在沉棠身上。
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淅地像刻在石头上,字字分明。
他顿了一下。
堂屋里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枯枝的声音。
沉棠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还是那只镯子。温润、细腻、微微泛着暖光。
但好象不一样了。
手腕内侧传来一阵温热——象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意识沉入空间——
系统提示在视野中央亮起,字迹是从未见过的金色:
【检测到信物所有权正式转移。】
【绑定深度重置程序激活……当前进度:5。】
【预计完成时间:14天。。】
【注意:绑定期间,信物若遭外力强行破坏,将触发防御反噬机制。】
沉棠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
14天。
只要14天。
镯子安全——空间就能完全恢复。
灵泉眼处已经有微弱的水滴开始渗出,一滴、两滴……虽然极其缓慢,但分明在恢复。
那棵角落里的小苗,叶片比昨天舒展了一点点。
她退出空间。
抬头看穆清寒。
他的耳根有点红。但表情很正经。很认真。
象是做了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穆清寒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水光在转。但她忍住了。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很克制。
他转过头,看向沉瑶。
沉瑶浑身一颤。
那个眼神冷得能冻死人,象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不值得他浪费一丝情绪的东西。
沉瑶的嘴动了两下,说不出话。
穆清寒没有再看她。
他转向沉国平,语气恢复了客气但疏离的冷淡:
沉国平的脸涨得通红。
他顿了一下。
小李立刻出现在堂屋门口。
沉棠没有看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左手搭在右手腕上,手指轻轻触着那只镯子。
沉国平站起来了。
他看了沉棠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拉着还在哭的沉母,往外走。
沉瑶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
她的脸色很白,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沉棠一眼。
又看了穆清寒一眼。
然后转身,走进了晨光里。
院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
堂屋里安静了。
穆清寒坐在那里,没有动。
沉棠也没有动。
过了很久。
穆清寒转头看她。
她低着头,手指摩挲着手腕上的镯子。睫毛很长,在晨光里投下淡淡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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