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清雪又喝了一口。
王冠希没拦她,自己慢慢喝着,偶尔拿起一串羊肉啃两口。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
沉清雪喝完第一罐,自己伸手又开了一罐。
“王总,你就不问我点什么?”
“问什么?”
“比如————为什么哭。”
王冠希看了她一眼。眼睛还肿着,妆花了一片。
“不想说就不说。”
沉清雪愣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不一样。
如果是董晓成,肯定要问“谁欺负你了”“是不是那个客户”。
但沉清雪觉得王冠希不问,不是不关心自己,而是尊重自己。
沉清雪又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
“我男朋友,谈了七年。大学在一起,毕业以后变了。我升职他就并始查岗,出差打视频,加班打电话,跟同事吃饭问是男是女。今天中午我跟你那个陆总谈正事,他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
王冠希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七年了,我忍了七年。”
“想分就分。”
“说得轻巧。七年的感情,哪有那么容易?”
“不容易,就得忍着?”
沉清雪被他问住了。
端起啤酒,一口气喝了半罐。
“还有文国良,”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委屈,“今天挖你的人没挖动,打电话骂我废物,给我三天时间,挖不到就滚蛋。”
王冠希嘴角翘了一下。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沉清雪没回答。她又开了一罐,喝了一大口。
“王总,你在江城有房吗?”
“有。”
“我在江州工作这么多年,现在都已经是美威的市场总监了,可是还是凑不齐首付。”
“你说,我工作的意义是为了什么?”
王冠希看着她,没说话。
沉清雪继续说,象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她端起啤酒又喝了一口。
六罐啤酒很快见了底。
沉清雪的脸已经红了,眼神开始迷离。
她晃了晃手里的空罐子。
“不够。再叫一打。”
王冠希没拦她。
她掏出手机,点了十二罐青岛。
啤酒送到了。
沉清雪把十二罐整整齐齐摆在桌上,拉开一罐递给王冠希。
“继续。”
两个人又开始喝。
沉清雪的话越来越多。
从男朋友聊到工作,从工作聊到房子,从房子聊到老家。
她说她老家在四川小县城,爸妈是普通工人,供她上大学掏空了家底。
她说她有时候觉得自己活得很累,睁开眼睛就是kpi、开会、应酬,闭上眼睛就是房贷、房租。
她说她羡慕那些嫁得好的同学,不用奋斗,老公有车有房。
“但我又不想那样,”她喝了一口,“我不想靠男人。”
王冠希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不知不觉,桌上的空罐子越来越多。
一打啤酒又喝了大半。
沉清雪已经彻底放开了。
她站起来想去趟卫生间,手撑着椅子扶手,慢慢起身。
脚下一软。
整个人往前栽了过去。
王冠希伸手接住了她。
沉清雪摔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
她抬起头,王冠希低头看着她。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沉清雪的眼睛迷迷朦蒙的。
工作的压力、感情的疲惫、生活的重担,所有的委屈和憋闷在那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她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
她只知道,她现在不想一个人扛了。
哪怕只是一晚上。
她想发泄一下。
她闭上了眼睛。
然后吻了上去。
唇齿相触的那一刻,王冠希顿了一下。
但只有一秒钟。
然后他回应了她。
灯灭了。
床单皱了。
窗外的月光通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
一切归于平静。
第二天早上。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
沉清雪先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然后她感觉到身边的温度。
她侧过头。
王冠希睡在她旁边,呼吸平稳。
被子只盖到胸口。
沉清雪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钟。
昨晚的记忆一点一点地往回涌。
啤酒、聊天、摔倒、接吻、然后————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是她做过最疯狂的事。
跟竞争对手的老板睡了。
她咬了咬嘴唇。
她是成年人了,三十岁,不是二十岁的小姑娘。
喝多了,一时冲动,很正常。
没必要哭哭啼啼,没必要让对方负责。
就当是一夜情。
她正准备悄悄下床去卫生间。
就在这时,王冠希的手机忽然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
王冠希皱了皱眉,眼睛慢慢睁开了。
他看到的第一眼,是沉清雪盯着自己的脸。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那么零点几秒。
然后王冠希移开目光,伸手去床头柜上摸手机。
他的反应很平淡,没有惊讶,没有慌张,就只是被吵醒了然后找手机。
王冠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是谢柏芝打来的。
他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