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儿脸色泛红,显然喝了不少的酒。
他原本只是一个小混混,后来被保密局的熊队长看中,发展成了线人。
利用帮会的人脉关系,打探了不少线索。
熊柏滔也因此立了不少功劳,从副队长变成了正队长。
三年以来,刘三儿提供了不少重要线索,抓捕了不少地下党,为他立功算是出了不少的力气。
后来时间长了,大家都知道刘三儿是保密局熊队长的线人,索性就把他收编进了行动队。
对于掌握实权的行动队长,增加一个人手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而且因为几年的合作,对这个曾经的小混混也产生了足够的信任。
把他招进行动队,还能替自己盯着队里的人。
除了避免有地下党的人潜伏,也防备着吃里爬外的家伙。
两人几年相处下来,关系很好,私底下也不喊队长,而是更亲密的大哥。
刘三儿是心腹,才敢说出那番推心置腹的话来。
要是换了别人,可不敢在背后议论站长。
只是他很好奇,为什么大家都在想着怎么撤离的时候,大哥却比以前更卖力的抓共党。
这是为什么啊?
刘三儿拿起酒瓶,小心翼翼替大哥倒满。
疑惑的问道:“连站长都在变卖家产,拼命的捞钱准备离开上海,您还这么拼命,到底图个啥啊?”
这是一直以来,困扰在他心头的疑惑。
在如今的混乱局面下,不是也应该为逃跑做准备?
熊柏滔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夹起一片牛肉,压下嘴里的火辣。
开口道:“我又何尝不知道眼下局势动荡,上层人心惶惶!
我还知道高层已经把重要物资,偷偷运往了岛上。
想要凭借宝岛的优势,抵抗共军进攻。
那些大人物们,都已经撤到了广州。
只要形势不利,马上就能坐船撤退到宝岛。
南京根本没有抵抗之心,不出两个月必被共军占领!
现在江苏北部,已经被共军占领。
等再占领了南京,就能对上海形成合围之势。
上海,守不住的!”
熊柏滔眉头紧皱,声音中透着对党国的失望。
因为是专业搞情报工作的,反倒比一些国民政府的高层知道的还多。
对眼下的战局,已经彻底没了信心。
别看收音机里频频传来捷报,今天收复一处失地,明天剿灭多少共军。
听起来,倒是振奋人心。
可是与他得到的情报,简直是天差地别。
那些消息,都是假的!
每天播报,只是为了稳固人心而已。
南京高层都已经跑了,根本没有坚决的抵抗决心,不少部队都在通电起义。
按照他得到的情报分析,不超过两个月,解放军就会渡江。
虽然上峰下达了最严的命令,谁敢临阵脱逃就地枪决。
如果这样的命令真有用,三大战役又怎么会战败,丢掉了所有精锐。
命令真要有用,又怎么会有那么多部队起义呢?
国民政府,大势已去!
刘三儿急忙把酒倒满,疑惑的问道:“既然您都知道,那为什么还————?”
熊柏滔点上一支雪茄,身体靠在柔软的沙发上。
斜着眼睛瞥了一眼,脸上满是无奈。
“你是想问,为什么还在抓地下党,为什么还不准备跑路?
哈哈哈,跑,又往哪里跑?
站长有后台,花点钱就能有贵人照拂,把他调去广州,脱离这块险地。
而我是靠着军功,一步一步熬上来的。
没有强硬的后台,就算想送礼,都没有门路。
如果没有得到调令就离开,那是临阵脱逃,是要枪毙的!
我辛苦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当上行动队长,眼看就能坐上副站长的位置。
要我抛弃一切,放弃辛苦得来的一切,我做不到!
所以眼下只有多抓共党,争取多立功劳,才能得到上级的重视。
说不定再疏通一下,就能调到广州。
就算不再担任队长,有个闲职也不会被欺负不是?
只要职务还在,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如果私自逃跑,那一切就真完了!”
熊柏滔吐出一口烟雾,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无奈。
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但那又怎么样了?
在大势之中,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如果不想失去一切,从一个掌握实权的队长变成被通辑的逃兵,就只能拼命立功。
得到了上级的赞赏,才有一线生机。
刘三儿张大嘴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
但仔细想想,似乎也真是如此。
就算现在要他离开行动队,抛弃现在可以作威作福的权力,让他重新当一个混迹底层,被人欺负的小混混。
他也不能接受。
换位思考,他也会选择最后的放手一搏!
但是刘三儿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
:“大哥,要是城破的时候,我们也没能去广州怎么办?要不共党那边,我们也————。”
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表露无遗。
对于他们这些保密局的人来说,当年伪政府两边下注那一套,是门清!
不过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毕竟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传出去是要丢性命的。
要是大哥以后自己不再忠诚,恐怕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还好,熊柏滔抽了一口雪茄,脸色很平静,并没有因此发怒。
“投共?
哈哈哈,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