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珏笑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眉眼的弧度柔和下来,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睛里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温度。
“谈什么?”
沉珏的声音很轻,象是在问鸣人,又象是在自言自语。
这个场景让沉珏想起了前世某个经典名场面。
热血少年向即将离去的前辈发出真挚的挽留,用最纯粹的真诚去撞击最坚固的壁垒。
只不过这一次,他站在了那个被挽留的位置上。
鸣人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三代火影的声音先一步响起了。
“够了,鸣人。”
三代的手掌按在了鸣人的肩膀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鸣人回过头,看到的是三代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对他的责怪,只有一种深沉的、属于老人的疲惫和痛心。
“退下吧。”
鸣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三代已经将他轻轻拉到了身后。
苍老的火影向前迈出一步,将鸣人护在身后的同时,也让自己重新站在了与沉珏对峙的最前方。
他抬起头,看着虚空中那个白衣金纹的身影。
“沉珏,你说了这么多。”三代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象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压出来。
“你说木叶太狭小,你说忍者的力量太弱小,你说你要去追寻更强大的力量。”
“这些东西,老夫可以理解。”
毕竟沉珏教导给迈特凯那般强大的术,就足以让木叶受益良多了。
他顿了顿,握着金刚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但这不是你袭击同村忍者的理由。”
三代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不再是那个疲惫的老人,而是木叶的三代目火影,是那个在忍界大战中带领木叶走向胜利的忍雄。
“也不是你破坏中忍考试的理由。”
金刚棒重重顿在地上,砸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你想要力量,你想要离开,你甚至可以认为木叶配不上你!”
“但那些被你伤害的忍者,他们做错了什么?”
“那些在死亡森林中参加考试的下忍们,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他们只是在完成自己的考试,只是在追逐自己的忍者之路!他们凭什么要成为你追求力量的牺牲品?!”
三代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痛心。
卡卡西在远处攥紧了拳头,阿斯玛咬紧了牙关,夕日红的眼框微微泛红。
沉珏的微笑没有消失。
他站在虚空中,听完了三代全部的质问,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动作很轻,幅度很小,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牺牲品?”
沉珏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三代目,你误会了。这些并非袭击,也并非破坏。”
沉珏抬起手,五指微微张开,象是在展示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这些只是必要的测试。”
“测试?”三代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你将伤害同村忍者称为测试?”
“为了获取力量而进行的实验。”沉珏纠正道。
“实验需要对照组和实验组,需要数据,需要观测结果。”
“猫玄与迈特凯的战斗,是我需要的数据。”
他的目光越过三代,落在迈特凯身上。
迈特凯没有说话,在刚才与猫玄的交手中,那个女孩并没有杀意。
“既然是实验,就需要素材。”沉珏收回目光,开始自爆。
“木叶村民失踪案,那四个无脑的白痴,以及你们一直在追查的水木,他们都落在了我的手里。”
沉珏顿了一下。
“他们都成为了我的实验素材。”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废墟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卡卡西的写轮眼骤然收缩,阿斯玛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刃,夕日红捂住了嘴。
三代火影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铁青。
“你!”三代的声音在颤斗,“那些都是木叶的村民,是你的同胞!”
“同胞?”
沉珏的笑容终于变了,从温和变得冰冷。
讽刺意味的笑意挂在他的嘴角。
“三代目,你可知道他们在背后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裂开。
“木叶的村民,木叶的忍者。”
“那口口声声说着火之意志,说着团结,说着同伴,说着树叶飞舞之处火亦生生不息。”
“可在你们看不见的角落里,那些所谓的‘同伴’对一个没有父母的孩子做了什么?那些‘树叶’对落在阴影里的另一片树叶做了什么?”
“自杀的木叶白牙,他的尸骨还未完全化作灰烬吧?”
旗木卡卡西的手掌心滴下了血液。
“我在木叶待了这些年,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不是忍术,不是体术,不是幻术。”
“而是木叶的霸之意志。”
这四个字从沉珏的口中说出,每一个音节都象是淬了毒的匕首。
沉珏的每一句话都让三代目苍老了数分。
直到现在,这位顶顶大名的忍雄,才象是一个愧对后辈的沧桑老人。
沉珏说完最后一个字,目光在三代苍老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转过身去。
“再见。”
他的声音很轻,象是在道别,又象是在宣告。
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元磁查克拉在掌心凝聚成一道靛蓝色的光环,光环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将猫玄、大蛇丸和药师兜同时笼罩其中。
引力力场与电磁力场同时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