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满呼吸急促，手指不经意地抓上他的衣襟。
心中思忖。
既然他与白语嫣的种种传闻皆是假的，那他为何从不主动澄清？
是懒得辩驳，还是藏着什么不可言说的隐情？
她还想再问，陆时却俯身低头。
温住她所有未说出口的话语。
将她余下的疑问全都吞没。
苏小满心慌推拒，气息微颤：“二少爷，别这样，外头还有许多人等着我们，随时会有人过来。”
陆时堪堪收了力道，手指轻轻刮过她泛红的鼻尖。
“不闹你。你好好沐浴换衣，今晚我去清风院找你。”
苏小满耳尖红得通透，垂眸不敢看他：“找我做什么？”
他俯身贴近耳畔，撩拨道：“今日你骑马驯得不错，今夜，单独骑给我看看。”
一整夜，苏小满都被他拘在墨香居。
想着早早回去的，可这骑了一整天的马，浑身筋骨又酸又胀。
她如今真是昏沉乏力。
睡得格外沉熟。
这才贪睡了一会，屋外就传来清晰的说话声。
“大夫人，小侯爷还没醒。”
外头青空的声音比起往日提高了不少。
苏小满心头一紧。
这个时辰，向来是晚辈去正院请安的时辰。
徐氏怎么会亲自过来？
难不成是察觉了什么，特意来捉她的？
想到这些，她浑身发凉，头皮发麻，慌忙撑着身子想要起身躲避。
下一瞬，陆时将她抱回床榻：“怕什么？”
苏小满心脏狂跳，急得声音发颤：“怎么不怕，是大夫人亲自来了。若是被撞见，她会打死我的。”
陆时起身披上里衣，有条不紊整理好衣摆，低声安抚：“别怕，你去耳房躲着，好生待着，别出声。”
“真的没事吗？她会不会直接闯进来？”
“不会。”
苏小满胡乱抓过衣物套在身上，来不及整理穿戴，蹑手蹑脚躲进耳房。
屏息敛气，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确认屋内一切妥当，陆时才开口：“是母亲在外头？今日怎么亲自过来了？还来得这般早？”
门外，徐氏立在廊下，对身后的青空吩咐：“还不快开门。”
青空应声推开房门，徐氏走进屋内，目光扫过屋内一圈。
“承宇，你今日倒是起得晚，我特意过来，是有正事与你说。”
“母亲稍等片刻，容我洗漱规整一番，稍后便去正院，再与您细细详谈。”
徐氏眉头紧锁，焦灼道：“可我这事耽搁不得。”
“母亲到底想说什么？”
“你尽快寻一处宅子，让白家兄妹搬出去吧。今日一大早，我便听下人回禀，说白语嫣昨夜深夜，还特意给你送过汤。”
“并无此事。”
“你不必瞒我。她今非昔比，是寡居遗孀。
就算你心中对她存了别样心思，也该掂量分寸。
为这样身份的女子赔上你的前程，值得吗？
天下女子何其多，承宇，这点道理你总要懂。”
“母亲何出此言。语嫣只是我的表妹。
瑞王亡故，侯府不过是暂予庇护，留她一处安身之地。”
“你处处维护她。”
“儿子只是就事论事。
白家兄妹的宅子我已经着手安排，只是眼下风波未平，正是风口浪尖。
多做多错。
越是急于辩驳澄清，反倒越像欲盖弥彰。
不如任由流言发酵，京中流言更迭极快，用不了多久，便会被别的新鲜事盖过去。
母亲不必过度挂怀。”
徐氏眉心还是拧成一团，忧思难消。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我总归放心不下。
罢了。
我今日过来，还有一桩要紧事。
你二婶昨日递来的世家名册，我要尽快为你重新敲定一门亲事。
只要你的婚事落定，外头这些闲言碎语，自然不攻自破。”
“我的婚事，母亲不必操劳。”
“怎能不操劳？先前的楚婉柔，家世品行容貌样样出众，是多么合适的人选。
你偏不肯上心。
如今这般好的姻缘，倒落到二房手里。”
徐氏越说越急。
“我先回去翻看名册，挑一挑年岁相当，门第匹配的姑娘。”
“母亲，不必。”
陆时出声阻拦。
“我眼下公务缠身，哪有空抽时间与人家姑娘相处。”
“终身大事岂能搁置。
早做打算总好过临时仓促。
你年岁不小，若是日后陆恒子嗣都已经出世，你却依旧孤身一人。
侯府最重子嗣传承，到时候旁人又该如何议论你。”
“母亲，够了。我当真不急。
婚姻之事，强求不得。
倘若真要成婚，我总要寻一个自己看得顺眼的人。”
听到这话，徐氏一怔，随即苦口婆心劝道：“你年纪还轻，莫要恃着自己心意行事。
俗话说的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这件事，便交由我来做主。”
“母亲，上一回，也是你选定的楚婉柔，最后结果又如何。”
徐氏面色一滞，正要辩驳，目光无意间扫过地面。
她弯腰将它拾起，手指勾住的，是一方女子的肚兜。
“这……这是什么东西？”
藕粉色的，真丝肚兜，料子轻薄柔滑。
上面绣着一朵鸢尾花。
是昨日情动之时，他情急之下一把扯落，随手丢弃在地的物件。
这粗心的姑娘，竟然连小衣都忘记穿上。
耳房之内，屏息躲藏的苏小满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