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兀人的临时营地就处在李家堡西北方向一里不到一处树林边。
许是为了方便伐木搭建营盘和临时赶制些军事器械,加之这里距离小黑河也就一里地,好取水。
所以这些蒙兀人也不顾地形的问题,就在此地扎营,此刻反倒是便宜了夜袭的李虎。
这周边地形,李虎和麾下来自于李家堡的战兵们再熟悉不过。
他们甚至都不用冒险,直接就从附近便于藏身的小树林和田埂中交替前行,很快就摸到了鞑子营寨后边的小树林里。
李虎当先率着陈大顺和几名铁人队的战兵匍匐摸向鞑子营盘。
待看到那稀稀疏疏的营寨围栏和正在简易哨楼上拄着短矛酣睡的鞑子哨兵后,李虎摇摇头,随即向身边的战兵做出行动的手势。
陈大顺眼中闪过一抹兴奋,随即带头起身口衔短刀猫着腰快步前行。
不多时,轻巧翻过低矮围栏的陈大顺就象一只矫健的猿猴般快速攀上蒙兀人立在寨墙后方的哨楼。
只见他捂住那还未惊醒过来的蒙兀哨兵,随即顺手一刀便抹了他的脖子。
李虎见陈大顺缓缓放下那鞑子哨兵的尸首,便向后方做了一个全军行动的手势,随即带头翻过栅栏,领着铁人队直杀鞑子的临时马圈。
此刻他们行动的声响自然是让营寨内的其他鞑子哨兵给听见了。
但与这些鞑子哨兵敲锣叫喊声一同响起的,还有袭营弓手们连发火箭的呼啸声。
“敌袭!敌袭!汉狗们袭营来了!”
“敌人杀进营寨啦!快集合!”
“有人放火?!
快起来,别睡了!快拿兵器!”
“我的鞋呢?我的鞋在哪!”
“哪里有敌人?杀——!!!”
“快去牵我的马来!速速保护蒙雷大人!”
一处处破旧肮脏的毡房中很快便传来蒙兀兵们的惊慌叫嚷声。
其中有普通军将喝令手下快速集结的命令声。
但更多的还是慌不择路抢鞋逃跑的身影和混乱的惊呼。
此刻虽已不是深夜,但天色刚刚微亮,鞑子兵们乱成一团,在毡房中也看不清外边的情形。
营寨中四处燃火的景象和自己人那慌乱的叫嚷声让本来还没受到袭击的鞑子兵们也乱作一团。
好一点的还知道拿起兵器听从附近长官的命令,可心理素质差点的那就惹出大麻烦了。
偏偏心理素质差的鞑子兵还占了大多数。
他们平日里在部落就是贵人的农奴,地位低下,常年劳作受气。
这不出兵也就算了,他们很多人都只能默默接受被欺压到死的结局。
可此时他们刀枪在手,汉兵袭营的混乱局面就象是点燃了他们心中积压多年的怒火。
这火一上头,那就控不住了,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在毡房中摸到刀把的瞬间就红了眼。
火光和混乱刺激着他们向身周白日里还并肩作战的同袍挥刀狠狠劈下!
而那凄厉的哀嚎此刻在他们耳中却尤如仙乐,释放他们心中暴戾情绪的同时更让他们兴奋无比。
于是一场冰冷残酷的营啸便在这处蒙兀人的营寨中快速蔓延开来。
局势失控了,除李虎外,其馀跟着他一同袭营的战兵们都无比震惊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他们当中的很多人甚至都还没杀掉一个惊醒的鞑子,便看到鞑子们互相疯狂砍杀和践踏自家营寨的恐怖景象。
而听着耳畔呼啸而起的喊杀惨叫声,李虎也是脚步不停,沿途挥刀斩杀了数名看守着马匹的鞑子后,他一刀便劈开临时马圈的栅门。
“闪开!闪开!都跟我走!”
躲闪开破门而出的受惊马群后,李虎第一时间冲着身后的铁人队战兵们大喊,示意他们随自己躲向一边。
很快,数百匹受惊奔腾的战马便携带着恐怖的声势直接冲入蒙兀人已经乱成一团的营寨。
没来得及躲闪的不少蒙兀鞑子直接就惨死在马蹄之下。
他们被贯穿了胸膛,被踩断了大腿,更有甚者整个脑袋都被踩爆!
骨渣,鲜血,破碎的内脏和脑浆四溅在这片营地的地面上。
盛夏青郁繁茂的野草被染成通红一片,贪婪地汲取着血肉养分。
来年这片土地想必会肥沃无比,吸引不少的开荒军户来此翻地耕种。
但对接连承受了营啸和群马践踏的这批鞑子骑兵们来说,这样的损失却是毁灭性的。
已经没有所谓的建制存在了。
蒙兀人的各级贵人军将失去了他们的奴才兵,其中还有许多人直接失去了生命。
贵为千户长的蒙雷也是在随身亲卫们的保护转移下才保住了性命。
此刻他命手下点起火把,竖起他的旗帜,试图将残馀的兵丁们给聚集起来。
可在将眼前营地惨状收入眼底后,蒙雷也是脸色苍白,嘴唇哆嗦个不停,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心在滴血,因为眼下折损的这些士兵都是他麾下的丁口,是他的财富,更是他在部落里的权势倚仗。
折损了这些人马丁口后,即使他能在部族首领的严惩下捡回一条性命,今后恐怕也只能当一个百夫长了。
正为自己今后的命运感到一片凄凉的蒙雷恍惚间仿佛看见一支编制还算完整的小队朝自己所在的方向狂奔而来。
他下意识地就朝亲卫吩咐道:“快,接引他们过来,如今剩下的每一个部族士兵都很宝贵,一定要……”
他话音未落,待看清狂奔而来的军士们身上所穿的鲜红布面甲时,却是瞪大眼睛,失声惊叫起来。
“这不是我们的人,是汉狗!快拦住他们!”
蒙雷身边的几名贴身亲卫此刻也看到了向他们奔袭而来的李虎等人。
几乎就在蒙雷下令他们拦截的瞬间,他们便已拔刀怒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