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蒙兀人大举入侵辽西,劫掠五日有馀,掳掠百姓丁口数万,攻破堡寨十馀处,焚烧村舍无数。
本应聚兵反抗的辽西左卫近六千卫军与各地的镇兵却是按兵不动,只顾自保,任由蒙兀人肆虐乡里。
蓟州镇总兵卢龙光为之大发雷霆,却也无可奈何。
他作为北平城“监督”辽西两卫的总兵,名义上有管辖辽西两卫及山海关外各军的权力。
但实际上,朝廷早就心知肚明,如今北境各处军镇皆是听宣不听调,各自盘踞地方,拥兵自重。
卢龙光也只能管好自己手头的标兵营,在蒙兀人的入关肆虐下守住北平的东大门狮子口重镇,以免重蹈青山城被破的复辙。
而对于那些畏战自保的辽西军头,他顶多严厉训斥外加警告一番,别的也做不了什么了。
不过就在他头疼心烦之际,来自辽西左卫南河堡的捷报却是如雪中送炭一般传来。
“夜袭大破蒙兀六百骑兵的营寨,斩首一百五十级,俘虏三百馀丁?!
好!这仗打得出彩啊!
李虎…此子敢带四十战兵夜袭六百蒙兀鞑子,竟还只有十六岁?
天生将才!天生将才啊!”
拿到捷报翻看后的卢龙光脸上满是喜色,连日来紧皱的眉头也彻底舒缓,心头大松一口气。
此次蒙兀人破关入寇,北平和金陵皆是巨震。
内阁中枢拿北境的各地军头没办法,但却能拿他这个蓟州镇总兵出气。
届时说不好还要拿他来顶锅,继续在金陵江南粉饰太平。
幸好如今有了这份捷报,斩首加俘虏估算五百人,已足够向北平交待。
等到蒙兀人退兵出关,其他军镇部队再奏报一些斩获上来,能凑足千人的数字,那他至少也能保住官职勉强交差了。
想到这里,卢龙光心头对李虎也是印象更好。
“就是放跑了那个千夫长有些可惜,年轻人还是经验太少了,沉不住气啊。
十六岁,升任千户也太快了,罢了…且再磨一磨他,日后等又新立战功,再行提拔也不迟。”
卢龙光在心底盘算一番,最终还是决定多赏李虎一些金银帛锦,以资鼓励。
以他十六岁的年纪,在短短数月时间里便从白身提拔至千户,真不见得就是嘉赏。
为了让李虎能明白他的用心,他还专门写了一封书信让手下人押送嘉赏银钱时一并给李虎送去。
“那辽西左卫可不见得就能给你更多的赏银,有了对比,才知好坏,身在辽西,心寄朝廷,方为正途。”
心中有了全新盘算的卢龙光脸上露出笑意来。
而此刻的李家堡也正热闹非凡。
自打三日前李虎从南河堡领赏回来后,李家堡便进入了全面开荒劳作的阶段。
耕牛不够,那就驮马和人力来凑。
如今在李家堡扩大了铺面的两处官属铁匠铺更是加班加点的打造铁制农具。
里边的匠户学徒们在赏银的刺激下骼膊都抡得飞起,一刻不停。
铁匠铺里火花四溅的积极生产也让一批又一批看似粗糙却结实耐用的铁制农具被生产出来,运往各地的开荒点。
解除戒严令后,李家堡内的逃难百姓们一开始走了近半。
但回村发现他们的村落屋舍都被蒙兀人顺手烧毁后,他们又纷纷赶回了李家堡乞求李虎收留。
周边其他村寨农庄的流民百姓听闻李家堡收人的消息也纷纷逃难过来。
如今李虎手头入了军籍的百姓已经破千,加之轻伤痊愈后已有三百人的俘虏队和一百五十个半脱产的战兵。
这就是一千五百馀人要靠他养活。
仅靠着李明原先留下来的那些官仓粮食肯定不够吃了。
不过现如今南河堡辖区下的各地村寨都损失惨重,丁口粮食也被蒙兀人洗劫一空。
这就使得辽西左卫的粮价暴涨,一石杂粮的价格都快要达到五两银子了,而且有价无市。
李虎拿钱砸开关系,又靠着大功傍身,这才从南河堡弄回了两百石杂粮续命。
好在关键时刻那个贩卖大牲口的行商王平安现身告知李虎他可以帮忙从南边运来粮食。
李虎一开始以为他是想借此大赚一笔,却没想到他只开出了八钱银一石粮的公道价格。
这倒是让李虎没想到,不过王平安也给出了合理的解释和换粮条件来。
“此次蒙兀人大举入侵,我辈商道断绝暂且不提,南河堡内诸位军将的胆色实力倒是令我等看清了如今的凶险局势。
蒙兀人这次能破关入寇,绝非偶然,今日蒙兀人来,他日若是女真破关西进,这些卫官军将阻拦不住,我等商人只有走私关系,如何保得身家性命?
李百户有胆色,更有实力,白身时便敢剿匪起家,以一总旗兵力又能击败数百蒙匪,我王平安佩服之至。
今日出手相助,不为别的,只为与李百户结下善缘,而且我等还看中了李百户手头的多馀战马,如若李百户有意出售,我等愿出高价收购,不知李百户意下如何?”
这王平安够坦诚,也有所求,利益关系捆绑之下,李虎对他倒是信了几分。
况且他手头的多馀战马本就要出售。
先前战后那些俘虏牧民一共收拢了三百六十二匹战马和三百一十八匹驮马。
除去他内定留下的一百匹战马与两百匹驮马,便还有共计三百八十匹马要出售。
王平安给出了一匹战马九两银,一匹驮马四两银的价格,倒也公道。
哪怕他有渠道弄去两淮江南高价出售,路上也得扣去不少的相应损耗和打点费用。
李虎售马得了两千八百多两银子,不过他不要现银,只让王平安先给他弄一千石粮食过来。
买粮的银子就在卖马的银子里扣,馀下的今后按照他吩咐再采买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