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妮丝的脸色变了变。
一码天鹅绒织物价值10个金龙,其实并没有超出她的预料。
瓦列利安的船队从泰洛西和里斯运输一码上等的精致染色天鹅绒,在君临的市场上出售,价格也在6,7个金龙左右。如果是海螺紫或者龙葵紫的顶货,卖到10个金龙也不成问题。
更何况,现在的高价,按照丽莎的说法,更多是君临的贵族想要巴结昆廷这个明日之星,加之数量有限导致的溢价。
真正让她感到不安的是这些布料背后隐藏的真金白银。
瓦列利安家族凭借海贸赚得盆满钵满,尤其是在海蛇科利斯·瓦列利安九次大航海之后,打着海马旗帜的船队沿着海蛇开辟的航路,用传奇故事包装货物,在维斯特洛的各大港口源源不断地攫取贵族和富商兜里的金子。
瓦列利安家族可以把重税转嫁给最终的消费者,并且以重税为借口进一步推高售价。
这其中的差价,王室其实只吃掉了一小部分,大部分是被瓦列利安家族吃掉了。
昆廷带来的赫伦堡天鹅绒,在雷妮丝看来是对这个已经稳定的贸易体系的挑战,作为本土的产品,赫伦堡天鹅绒不受里戈·德拉兹的税法限制,这会大大削减成本。
所以,如果维斯特洛本土真的出现了可以替代进口奢侈品的货物,而且还可以将成本控制到哪怕190银鹿一码也能赚到钱的话……
对于瓦列利安的海贸简直是致命的打击。
天鹅绒……只有天鹅绒而已……
雷妮丝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如果只有天鹅绒的话还好。丝绸,玻璃器皿,宝石,香料可以填补空缺的利润。
嫁给瓦列利安家族的她,已经开始站在潮头岛的立场思考了。
不过,表面上,雷妮丝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真漂亮。”她赞美道。
盖蕊开心地在母亲面前转了个圈,丝毫没有察觉到雷妮丝情绪的变化。
亚莉珊倒是注意到了雷妮丝眼中一闪而过的凝重,不过,上了年纪的王后选择无视这种小小的矛盾。
毕竟,大家都是聪明人,不会把混乱摆在台面,这样家族还是一如既往的和睦。
太阳如期爬上君临的天空。
13年前那场漫长的冬天过后,便是又一个持续十馀年的长夏,一直到今天,只有一段持续了一年的冬天中断了这个进程。
但在维斯特洛人眼中,漫长夏天中短短一年的冬天,只是长夏中的点缀,从不会被着重记录。
盛夏带来了繁荣的种子,让它们在和煦的夏风中生根发芽,拙壮成长。
它真美。
昆廷将手搭在月冕苍银色的鳞甲上,一寸寸地抚摸着岁月,龙焰和利爪留下的痕迹。
这是“白爪”的抓痕,那头狡诈的白龙在月冕猎杀克拉肯时偷袭了它,但幸运的是,月冕的速度更快,它咬断了白龙的喉咙,将这道浅浅的抓痕变成了荣耀的纹章。
“怒火”留下的灼伤并不明显,随着年龄的增长,新生的鳞片取代了被烧裂的,又慢慢增厚,直到成为月冕身上最坚固的盾牌。
月冕硕大的头颅轻轻点在少年的后背上,不知道是在亲吻自己的骑手,还是在推着少年检阅自己的一个又一个荣耀。
饲龙人和工匠为月冕装上了量身打造的龙鞍。
和从小在龙穴,或者饲龙庭院长大,为王子,公主们准备的巨龙不同,月冕的体型太大了,而且还会越来越大,工匠和饲龙人们没能让它适应鞍带的存在。
所以,他们采取了另一种安装龙鞍的方式,和贝勒里恩,瓦格哈尔,以及沃米索尔一样,工匠们将钢铁,鱼梁木和皮革打造的龙鞍放在巨龙背部,然后打入特制的龙钉。
龙骨打造的龙钉不会伤害到巨龙的血肉,也不会让巨龙感到疼痛,反而会让巨龙更快适应身上带了个异物的感觉,然后,工匠们在巨龙的锁骨位置钉入固定缰绳的龙钉。
昆廷的龙鞍是贝尔隆特意嘱咐工匠打造的,主体是鱼梁木,罩以柔韧的皮革,以减少摩擦,高耸的龙鞍前端用钢铁防护,上面镶崁着昆廷的个人标志。
象牙雕刻的苍白巨龙振翅高飞,熊熊燃烧的火焰是红宝石和黄玉组合而成,它们包围着白银骷髅,一同被巨龙环抱。
“伙计,咱们要正式出场了。”
月冕转过头,对着天空放声咆哮,似乎在回应昆廷的声音。
昆廷的目的已经初步达到了。
不仅因为自己的一连串行为,让“昆廷·科何里斯”这个名字成为君临炙手可热的焦点,从而顺利将赫伦堡的天鹅绒打出了名头。
而且,还提前收获了一头大龙,这无疑是稳赚不赔的。
昆廷抓住绳索,腰部发力,将自己一下子拽到了龙鞍旁。
是时候了。
昆廷在心中说道。
龙穴,广场。
饲龙人们关闭了通往深层的甬道,原本空荡荡的广场上此时挤满了人。
贵族们在前面,平民们挤在后面,熙熙攘攘,广场上,五层看台上,到处都是人,就象渔船上满载而归的沙丁鱼群一样,能看到的只有脑袋。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足以容纳数万人的龙穴,此刻也有些人满为患。
就连龙穴外的砂石地和台阶上,也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人们爱戴杰赫里斯国王,爱戴“善良王后”亚莉珊,他们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是这座城市的中心。
“有请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七大王国的统治者,及全境守护者,和解者,仲裁者,坦格利安家族的杰赫里斯一世国王陛下,及我们爱戴的王后亚莉珊陛下!”
司礼官尖声唱名。
龙穴的大门轰然洞开,人群默契地分开一条信道,红堡的卫兵分立两侧,七位白骑士开路,河间地和王领的大贵族们簇拥在戴伦·科何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