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扶光翻到自己师尊的字,手停了很久。
雾煞将没有催。
“只拿谢知秋卷,尚可说你为旧案求真。”他道,“第二匣拿走,便是断师门根。”
孟扶光合上卷。
“根若扎在死人身上,不断也会烂。”
他把两匣都装入乾坤袋。
下楼时,清虚道君站在第六层转角。
她像是早已等在那里。
“扶光。”
孟扶光停下。
“你守的是师门,还是外人的几句话?”
这句话不重,却比禁阁所有法阵都更难跨。
孟扶光握住袖中的令牌。
清虚道君身后没有带人。她似乎仍给他留着最后一次自己放下卷匣的机会。
“现在回头,”她道,“禁阁之事可当作你受幽冥迷惑。为师会替你洗去雾煞。”
孟扶光问:“卷里的名字呢?”
“旧祭已过。”
“谢知秋呢?”
“旧案可在大议后另议。”
“温蘅呢?”
清虚没有答。
这三个名字把退路问得越来越窄,最后只剩一条。
“弟子守的是道。”
他抬眼。
“若师门也守,弟子自然守师门。”
清虚脸上的温和终于淡了。
她抬手,只做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收拢动作。
禁阁警钟轰然响起。
雾从第七层倾泻而下,瞬间遮住整条长廊。孟扶光转身撞开西窗,背上的戒印在同一刻发作——那是入门时师门种下的印,本为护他,此刻却顺着经脉烧起来。白火穿透肩胛,痛得他眼前一黑,乾坤袋里的两匣却被死死按住。
他咬牙落进雾里。
风声从耳边倒灌,肩上的火还没灭。
身后,九十九盏白玉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将整座山门照得如同白昼。
灯是为回山的人点的。
今夜没有一盏,是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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