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射向艾米丽,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不容置疑的质问和严厉说道:
“艾米丽,看著我,告诉我实话。
我们是不是要去九龙城寨?
那个无法无天的地方?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对九龙城寨太了解了,那里是三不管地带,罪恶温床,连警察都轻易不敢深入。
艾米丽怎么会突然要去那里。
还说是惊喜,这简直荒谬而危险。
被姐姐严厉的目光和语气逼视,艾米丽知道瞒不下去了,或者说,目的地已近,也无需再完全隱瞒。
她咬了咬嘴唇,避开了伊莎贝尔的直视,盯著前方的水面,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依旧带著那种固执的、坚持要给惊喜的语调说道:
“是是在九龙城寨里面。
但姐姐你別担心,地方很安全,我有朋友在那里接应。
那个东西,就在那里才能看到。
真的,我不骗你,你看到就知道了。”
她试图让语气显得可信,但微微的颤抖和不敢对视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的心虚。
“胡闹!”
伊莎贝尔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愤怒和对妹妹不知天高地厚的担忧。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继续说道:
“你知道那里每天发生多少起抢劫、斗殴、甚至谋杀吗?
你知道那里有多少通缉犯、黑帮分子、癮君子和亡命徒吗?
別说你,就算是我,穿著这身警服进去,也不敢保证能全须全尾地出来。
那里是法律的真空地带!”
她强压著怒火,试图用最严厉的事实让妹妹清醒,然后说道:
“掉头,立刻。
马上掉头回去,什么惊喜都比不上你的安全重要。
立刻离开这里,回家。
这件事我以后再跟你算帐。”
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车门把手上,似乎如果艾米丽不听,她就要採取强制措施。
艾米丽说道:
“这不到是不会返回的,姐姐你只需要跟著我就好,这不都快到了吗。”
汽车穿过最后一片相对开阔的码头区,前方九龙城寨那如同巨兽骸骨般拥挤杂乱的楼影已近在眼前。
艾米丽將车缓缓停在一处阴影里,没有立刻下车。
伊莎贝尔转过头看向艾米丽在昏暗的车厢內,那双碧蓝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燃烧著伊莎贝尔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的火焰。
她紧紧抓住姐姐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狂热说道:
“姐姐,你知道吗?
我遇到了神明。
我不想和你分开,永远都不想。
所以,和我一起,侍奉他吧。
这样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伊莎贝尔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妹妹的眼神、语气,都让她感到极度陌生和不安。
伊莎贝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试图用理性与家族的骄傲刺破这荒诞的泡沫说道:
“你疯了吗,艾米丽。
神明?你是卡文迪什家族的人。
我们信仰的是理性、责任和古老的荣誉,而不是什么虚无縹緲的神。
那些不过是心灵脆弱者的麻醉剂,是统治者愚弄大眾的工具。
你给我清醒一点!”
“不!这不一样!” 艾米丽急切地反驳,身体前倾,仿佛要將自己的信念强行灌入姐姐脑中说道:
“是真的,我亲眼所见,亲身经歷。
空间在我面前像门一样被打开、转换。
还有那契约它直接在我灵魂里迴响,如此清晰,如此真实。
那不是比喻,姐姐,那是確凿无疑的存在!”
伊莎贝尔看著妹妹激动的面容,知道任何基於常理的驳斥此刻都苍白无力。
一股愤怒和忧虑在她心底蔓延。
伊莎贝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声音平静得可怕说道:
“神明?
好。
那我就亲眼见识一下,你这位神明,究竟有什么了不得的手段。”
艾米丽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仿佛信徒看到了传播福音的希望。
“你会明白的!等你亲眼看到,你就会和我一样,心甘情愿地献上一切!”
她紧紧握住伊莎贝尔的手,语气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虔诚与诱惑说道:
“签订契约,全身心地侍奉,是身体,也是灵魂,完完全全地属於神明。”
“身体?”
伊莎贝尔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蓝眸中锐光一闪,语气带著难以置信的继续说道: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难道忘了我们家族那烙印在血液里的传统?
一生一世,只认定一人。
这不是玩笑!”
“如果对方是神明,这传统难道不是最完美的归宿吗?”
艾米丽的逻辑扭曲而狂热,却带著一种自洽的偏执的继续说道:
“这样,我们就不用嫁给任何凡俗的男人。
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共同侍奉同一个至高无上的存在,永不分离。
姐姐,这难道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永不分开!”
伊莎贝尔彻底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妹妹,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
这不是简单的叛逆或受人矇骗,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献祭般的偏执。
她移开目光,望向车窗外城寨的轮廓,知道言语已经无用。
只有事实,才能打破这疯狂的幻梦,或者证实它。
艾米丽將车停在一处隱蔽的巷口。
下车时,伊莎贝尔的目光扫过墙角几个看似无所事事、实则目光锐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