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车库找到自己的单车,苏辙推着车和秦书虞走出校门。
午夜的大街行人绝迹,两旁的路灯无声沉默,两人踩着昏黄的灯光,慢慢走到学校旁的公交车站。
马路上不见一辆车,偶尔听到从远到近一声呼啸,一辆黑色的影子在眼前一闪而逝。
与秦书虞一起等了一会儿,没有见到公交车影子,苏辙转身看了一眼站牌,
“好象一十点半后就没车了。”
秦书虞也转过身来看着公交站牌,苏辙看了一眼她,“要不打的士?”
不过刚才也没见着的士,教育路附近半夜没什么人流量,想来的士也不会往这里跑。
现在只能多走几步路到其他地方去拦的士,不过这大半夜的,一个小姑娘独自搭乘的士。
这年头又没有车载监控,实在很担心安全问题。
还是算了。
苏辙摇了摇头,叫住秦书虞,“我送你回去吧。”
秦书虞转头,不解地看着他。
苏辙拍了拍后座,说道:“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还是我搭你回去吧,你家离学校也不算太远。”
秦书虞没有说话,目光还有些尤豫,苏辙笑道:“刚才在学校的时候我不小心睡着了,眈误了你回家的时间,就当是补偿吧,
“班长给个面子呗。”
秦书虞安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走到他身旁。
苏辙跨上单车,秦书虞侧身坐下,一只手抓住他的衣服。
大脚一蹬,起步没有预想中的困难,秦书虞体重看来是比夏沫要轻一些。
平稳起步,速度不快不慢。
他本来可以骑得更快,但考虑到秦书虞是侧坐,骑太快的话她不好保持平衡,他的骑车风格又大开大合,给人甩下去就不太好了。
万一破相了,自己还是挺心疼的。
不紧不慢地骑在路上。
耳边的晚风肆意喧嚣,后座的女孩姣美安静,恍惚间,苏辙感觉自己的灵魂年轻了十几岁,从里到外成了一个真正的高中生。
这才是青春啊。
谁的青春幻想里没有一辆单车,和一位坐在后座的女孩呢?
上辈子好象都没这个体验来着。
苏辙突然意识到,自己穿越过来后,总在以一个社会人的视角去观察身边那群高中生,全然没意识到自己客观上其实也十八岁。
总下意识觉得人家太幼稚,太单纯,太胆小,太轻狂,太不识人间疾苦,却不知是自己格格不入。
青春,年少,不就该是这个样子吗?
敢爱敢恨,敢哭敢笑。
小心翼翼地暗恋,小心翼翼地失落,小心翼翼地自我和解。
胸负凌云之志,自许人间风流。
千人千面,但都是青春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愿你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如今他已经归来,但一颗被世故过的心,似乎没有了当初那份纯粹。
这样子的他,还是少年吗?
苏辙不知道答案,突然想到一首歌。
“许多年前,你有一双清澈的双眼”
“奔跑起来,象是一道春天的闪电。”
“想看遍这世界,去最遥远的远方。”
“感觉有双翅膀,能飞跃高山和大海。”
she的你曾是少年,此情此景,让他心里有些触动。
他站起来蹬踏板,晚风灌进校服,衣背鼓动。
“许多年前,你有一双清澈的双眼…”
轻哼的歌声流淌在晚风中。
后座,秦书虞渐渐习惯了苏辙骑车的节奏,双手撑着底座,轻抬小腿,一荡一晃。
街道两旁的景物飞快后退,她向后望去,黑暗在后面追赶,却永远被一街昏黄所阻隔。
晚风牵动发丝,让她迷了眼。
…
秦书虞的家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以前身为合格的舔狗,对去她家的路比去自己家还熟悉,不用秦书虞指路,肌肉记忆自己就会导航。
一路上,烟火气逐渐浓厚,间或能见到搭在街边的深夜大排档,几桌人吆五喝六,碳烟缭绕。
骑过一个路口时,苏辙听见后面传来几声狗吠,自己的衣角被秦书虞手指抓得紧紧。
转头看去,两条流浪犬追在后面。
“滚!”
苏辙骂了一声,突然前方的绿灯变成红灯,多年开车的肌肉记忆让他下意识捏紧了刹车。
“啊!”
后面响起秦书虞的一声惊呼,苏辙转过头,她的左裤脚被一只黑色流浪狗咬住。
草!
心里骂了一声,苏辙跃落车飞起一脚踢飞流浪狗,另一只流浪狗被吓到,呜咽一声夹起尾巴跑远了。
“没事吧?”
苏辙立刻蹲下身,挽起秦书虞裤脚。
一截雪白的小腿跃入眼帘,光洁细腻,脚踝上套着一只小白袜。
秦书虞低头看他,睫毛轻微颤斗。
仔细盯了一圈,没有见到破皮,苏辙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没咬到,不然破一点皮,哪怕没出血,只要是被流浪狗蹭到了,保险起见,都要送去打针。
不过苏辙也留意到,她脚踝侧上方小腿肚有两块小小的疤。
捋下裤腿,苏辙起身问道:“你以前被狗咬过?”
“恩。”
秦书虞点了点头,目光警剔地瞥向后方。
难怪,看她脸都白了,应该是小时候被狗咬有了阴影。
“刚才只是蹭到了裤脚,没有咬到,不用担心。”
苏辙安慰一句,顺着她视线看去,刚被他踢飞的流浪狗还蹲在街边冲他们吠叫。
拿起车篮里的矿泉水直接砸了过去,“你叫你妈呢!
“滚!”
矿泉水瓶径直砸中流浪狗,它呜咽两声,夹着尾巴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