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瑜几乎是瞬间回头,对上那道冰冷、压迫感十足的视线。
梁亦恒不知何时出现的,站在左侧楼梯中部,双手插兜,神色淡然地看着她。
“梁先生。”江清瑜心脏吓得怦怦直跳,下意识捂在胸口处,“抱歉,我…越界了,看了您的照片。”
梁亦恒没说话,缓步走下楼梯,一阶一阶,逐渐缩短两人间的距离。江清瑜垂下眼睑,他眼中的审视太过锐利,只有躲避才能稳定心绪。
她猜不透此刻梁亦恒在想什么,只知若如杨奇所言,他应该是非常注重个人隐私的人,那她看了这张照片,应该会让他十分不满。
她懊悔不已,实在太冒失了,怎么就敢围着房间打量的,这下好了,入住第一天就留了个没边界感的印象,日后同一屋檐下还怎么相处。
然事已至此,追悔莫及,她只盼着梁亦恒不要怪罪。
思绪纷杂之际,眼前忽然投下一片阴影,她下意识抬眸,梁亦恒已经站在不远处,高大的身影挡住洒下的阳光,为优越的身形勾勒出一圈金色的光边。
果然全屋铺地毯也有弊端,不露声响,脚步都隐得干净。
“会议延长了半小时。”眼前的人平静开口,他并未追责她的冒犯,只是礼貌的解释他为何出现的晚了。
江清瑜愣愣回神,才意识到他从楼上出现,不是从门口而来,那应该是线上会议吧。这么想就合理多了,他让她这个时间过来,如果会议没延长的话,她进门时他应该是在的。
她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梁亦恒目光落在她身后的相框上,片刻后,冷淡移开视线,“房间在楼上。”
他没有重提有关照片的事情。
江清瑜愣怔一下,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只是默默哦了声,不敢多做耽搁,立即小跑向玄关处拿行李。
梁亦恒没有回应她的歉意,让她的心更七上八下,不得安定了。她失礼在先,主动道歉,而他不接受也不批判,不知意欲何为。
一边赶路一边走神,结局就是一脚踢到了行李箱的轮子上。
她只穿了袜子,没有鞋子保护,这一下很重,脚趾瞬间传来钻心的疼。
她倒吸一口气,忍不住俯身蜷起脚趾,整个人缩成一团,试图缓解明显的疼痛感。
人果然不能一心二用,这就是对三心二意的惩罚,她感叹之余还在不停地抽凉气,转移注意力。
等了片刻,痛感逐渐减弱,她动了动脚,只剩麻木的不适感,不过可以忽略不计。
她直起身准备拿箱子,眼前却突然多了一道身影,紧接着一双好看的女士拖鞋出现在脚边。
“新的,穿上。”
他声音沉郁低冷,语气不容置疑。
江清瑜愣愣抬眸去看他,眼前的人垂着眼,眉头蹙着,脸部线条绷得很紧,辨不出喜怒。
江清瑜不假思考,迅速套上拖鞋。
前脚刚踩稳,还未缓过神,梁亦恒已经伸手拿走了她的行李箱,动作干净利落。
“房间在楼上。”他又重复了一遍,人已经提着箱子朝楼梯走去。
江清瑜呆呆点头,立刻抬步跟上去。
梁亦恒穿了件单薄的毛衫,袖口卷起,露出紧实的小臂。因提重物,肌肉线条极为明显,还隐隐显露出交错的血管。江清瑜盯了几秒,慌忙垂下眼皮,竟第一次觉得男生有紧致结实的肌肉是一件很性感的事情。
走至楼梯中段,江清瑜追上梁亦恒,喃喃道谢。他头也没回,专注眼下的路,两人又恢复至沉默的状态。
楼梯旋转而上,她敛神,一步一脚印踏着,脚上的拖鞋并不合脚,尺码有些大,穿起来空荡荡的,加之木质阶梯上铺着柔软的地毯,踩上去虽没有声响,却也有不踏实的悬空感,于是她每走一步都要不断的确认安全。
安然无恙上到三楼,梁亦恒将行李箱放下,江清瑜想要去接手,他已经自顾自拉起拉杆推着往前走了。
往常只觉他对人冷淡,但最近两次接触,江清瑜有所改观,他的疏离中带着教养极好的绅士和恰到好处的妥帖,清润淡远,温雅贵重。
或许这就是环境造就出的性格,在举手投足间显现,不刻意,浑然天成。
江清瑜看向不远处高大的背影,把到嘴边的感谢咽了回去,继续安静跟着他。
复古的走廊延续经典的英式装潢风格,暗色调的壁纸上点缀着不同的浮雕装饰,昏黄的壁灯在暗色下幽幽亮着,与色彩鲜明的油画交相辉映,形成视觉上极致差异的美感,看久了便让人有种误入中世纪古堡的错觉。
江清瑜小心翼翼打量着,满足好奇心的同时又要确保不看到个人隐私。
比如她只看墙壁上的画和装饰物,在经过门口时就会懂事的俯首低眉,不去好奇房间内部的模样。
这么操作几番后已是得心应手,既了解了环境又不会像方才那般莽撞,她不觉暗暗夸赞自己的聪颖巧思。
不过想到这,她又有些不安,她的唐突,他一直未置一词,这样的悬而未决,让她不免再度紧张起来。
这时,眼前的男人忽然停了步子,江清瑜立刻刹住脚步,后退着拉开距离。
梁亦恒打量她一眼,淡淡移开视线,“这是你的房间,对面是我的房间。”
两间房门对门,处在走廊的中部,再往前还有房间,那就不是她能好奇的了。
江清瑜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微微颔首。
“还有其他要求吗?”梁亦恒问道。
要求?
江清瑜拨浪鼓似的摇着头,房子住着,工资拿着,这副业的待遇和环境堪比神仙工作,她可不是欲壑难填的主。
她没说话,梁亦恒便默认她没有意见。
他将行李箱推到门口,“其他按合同来,一楼客厅、厨房,负一层健身房、游泳馆,负二层影音室,负三层车库,都属于公共区域,使用前互相通知。”
他微顿,扬手指了指走廊尽头,“那边是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