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世界。
纽约皇后区,一间逼仄的公寓里。
荷兰弟盘腿坐在吱呀作响的旧沙发上,面前摊着半盒冷掉的披萨,电视开着,但他压根没在看。
屏幕上正播着本地新闻,记者站在时代广场,绘声绘色地报道着一起“神秘义警”的目击事件。
画面下方滚动着“蜘蛛侠再度现身?”的标题。
荷兰弟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那是他昨晚干的事儿——
一个便利店劫匪,三秒钟解决。
普通人拍到了模糊的影象,但没人知道他是谁。
以前这样的事发生后,内德总会第一时间给他发短信,满屏感叹号外加“你看到新闻了吗”。
现在,手机安安静静。
他打开通讯录,滑到“内德”,点了进去。聊天记录停在三个星期前,那是魔法生效前的最后一条消息。
“兄弟,明天来我家打乐高?我刚搞到了一套死星二号!!”
荷兰弟当时回复的是“没问题”。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最终什么也没打出来。
发什么?
不,他不记得了。全世界都不记得了。
荷兰弟把手机扣在腿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
奇异博士施法时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所有人都忘记自己,忘掉蜘蛛侠的真实身份,世界恢复正常秩序。
这是他自己要求的,是他让博士这么做的。
代价他来扛。
可真正扛起来的时候,比想象中重太多了。
昨天下午他在街角遇见了j——
她正从一家二手书店出来,怀里抱着两本旧画册,头发随意扎著,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荷兰弟隔着半条街停下了脚步,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j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眼神扫过他,像扫过任何一个陌生人。
没有停顿,没有诧异,没有任何熟悉感。
那一刻荷兰弟觉得自己胸口被人狠狠凿了一拳。
他站在原地,目送j走远,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转角,才重新喘上气来。
他当晚失眠了。
他知道一切都由自己而起。
当跟绿魔大战后,奇异博士无法将世界裂痕给关闭,荷兰弟只能让奇异博士施展让世界所有人都遗忘他的魔法。
自此,人们不知道自己就是蜘蛛侠,包括好友和挚爱j。
但没办法,当时情况危机,荷兰弟只能让奇异博士这样做!
每每想起来。
荷兰弟还有点无奈,都怪那个绿魔,要不是因为他,自己能这样?
你最好别让我遇到!
荷兰弟很愤怒,但话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
嗡嗡嗡——
象是电流过载后杂糅了某种低沉的共鸣。
空气里泛起一股臭氧的气味,熟悉的触感让荷兰弟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这跟奇异博士打开传送门时的能量波动太象了。
他猛地扭头。
公寓空荡荡的角落,凭空裂开了一道口子。
五颜六色的光芒在空气中旋转、坍缩、扩张,形成一团不断变幻的能量旋涡。
流光溢彩的信道深处象是连接着某个极其遥远的地方,隐隐约约有什么声音传过来,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荷兰弟一骨碌从沙发上蹦起来,摆出防御架势,蛛丝发射器已经咔嗒一声扣在了腕间。
“谁?!”
他警剔地盯着那团彩光,脑子里飞速闪过各种可能性。
难道是奇异博士来找他了?
不对,博士都忘了他。
那还能有谁!
就在他尤豫的这几秒里,那隧道中模糊的声音忽然清淅了一瞬
荷兰弟瞳孔骤缩。
因为他听到了有人叫自己!
不是
这个世界应该没人知道自己啊!
怎么还有人叫自己?
心中震惊无以言表,荷兰弟开始冷静下来,仔细观察那团能量旋涡的结构。
五颜六色的流光有规律地在轨道上奔涌,中心局域的空间扭曲得不算太剧烈,整体形态相当稳定。
这玩意看起来不象攻击性的东西,反而……反而象个门。
一个敞开的、等着人走进去的门。
荷兰弟迟疑了。
他不知道门那边通向哪里,会不会是某个更可怕的陷阱,会不会一脚踏进去就再也回不来。
理论上讲,最安全的选择是站在原地等它自行消散,然后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空空荡荡的公寓,冷掉的披萨,没有消息的手机,和那个再也不会响起的“死星二号”邀约。
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呢?
所有人都把他忘了。
内德、j以及每个人。
他每天在这个城市里游荡,看着曾经最亲近的人从自己面前走过,却连招呼都不能打一个。
这种痛苦,没经历过的人,压根不会知道!
继续待在这儿,每天被这些碎片割一遍心口?
荷兰弟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他扭头重新望向那团五颜六色的隧道,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发颤,但咬字是清淅的:“管他呢。”
然后他穿上战衣,迈出了那一步。
彩光裹住全身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被丢进了一台疯狂的洗衣机里,
所有方向感在零点几秒内被碾碎又重组,视野变成了一条无限延伸的万花筒长廊。
下一秒,失重感骤然消失。
他脚下踩实了地面。
实验室里,绿魔哈里已经懵了。
五分钟前,他刚把陈峰他们送走,抱着小果瘫在墙角喘粗气,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今天逃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