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军队的营地比罗兰想得更壮观,全无败军的颓靡,反而瑰丽无比。
整座山谷被改造成巨大的军事要塞,澄净的巨型蓝色光罩将其笼罩,时不时有维持阵法运转的魔能节点闪铄,用以保证整个营地随时可以承受陨石术的冲击。
光罩上方,数十个黑点在半空中盘旋,伴随着野兽的嘶鸣,护卫着整个营地。
那是银风魔鹰,宽大的羽翼在月色下呈现银白色泽,背上的骑士手持金色长矛,偶尔释放一道侦测法术,在夜幕中绽放出无形波纹。
视线继续下移,山谷石壁上方,每隔百米距离都有一个小型哨塔,弓箭手的箭尖泛着微光,随时准备射向暗处潜伏过来的敌人。
为他们提供视野的,是入口处几十根雕刻着繁复符文的石柱,一团光焰在顶端燃烧,光芒所及,空气微微扭曲,如果不是高级游荡者,潜行时会直接被破魔效果照出身形。
再往深处看,山谷内的景象却被蓝色光罩阻拦,如同迷雾一般,无论如何无法看清具体状况,只能看到有无数轮廓在缓缓移动。
“走吧。”
哈维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扛起斧头朝着营地内部走去。
三人刚走出山坡十几步,最近一座石柱上的光焰便骤然升腾,无形波纹扩散,从他们身上掠过。
哈维和塞斯腰间铭牌亮起,波纹顿时消泯,而罗兰则是身上浮现红芒,周围空气都略微凝固。
咻一道箭矢飞来,稳稳钉在脚下泥土之中,箭尾微微颤斗,让他手掌按在腰间剑柄之上。
“站住!”
冷喝声传来,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身影诡异从几十米外浮现,瞬间将三人团团围住。
哈维纹丝不动,只将双手伸出,高声呼喊:“自己人!”
为首的骑兵队长是名个头不高的中年军官,面色略带冷峻,跳下马后大步走了过来:“自己人?哪个队伍的?”
“北部辎重队的,被帝国狗打散了,”塞斯将铭牌取下,压在掌心一枚金币之上递过去,语气略带讨好,“长官您看————”
中年军官接过铭牌,却没有去看,而是从怀里摸出一块雕刻着银色纹路的灰黑色石头,并将其按在铭牌之上。
嗡铭牌与石头接触,一道金色光芒顿时将其笼罩,扫过铭牌上的符文,在半空凝聚成一个模糊虚影,面貌与塞斯有七八分相似。
他又将目光转向哈维,同样查验过身份后,才询问起罗兰:“没有铭牌,你是什么人?”
“断岩镇的冒险者,不小心闯进来的。”罗兰语气平静。
军官挑了挑眉,将灰黑色石头往前递了递:“手伸出来。”
罗兰依言照办,军官抽出一根银针,扎入罗兰手臂,将针尖血液抹在灰黑色石头之上。
嗡—
金光再次闪铄,这次的虚影却是一个身穿粗布麻衣、身形消瘦的年轻人,底下只有简单的两行字。
罗兰语气平淡:“投奔断岩镇的亲戚,结果他已经死了,为了活下去才成了冒险者,后来完成委托时触发了传送阵,不知怎么回事就到了这里。”
这个故事是早已经想好的,真假参半,反正现在王国军队很缺人,只要确认有身份留存,应该问题不大。
也幸亏他当时在断岩镇已经解决了悬赏的问题,现在没有留下案底,不然现在相当麻烦。
果然,听到这套说辞,那名军官不仅脸色缓和下来,语气里还带了些同情:“真不走运,来了这儿,怕是不一定能活着回去。”
他从一旁的骑兵那里接过一个空白铭牌,将灰黑色石头按在上面,金光流转,几道纹路添刻上去,随后抛给罗兰。
“按国王律令,凡战场出现者,均征召为士兵,拿着这个,编入辎重队。”
辎重队?
罗兰挑了挑眉,刚想问些什么,那军官已经抬手,示意周围骑兵放行。
“走吧。”
塞斯松了一口气,又悄悄塞给那军官一枚金币,然后扯了扯罗兰袖子,让他跟紧自己。
三人穿过那道无形结界。
蓝色光芒从头顶掠过,这次有铭牌回应,自然没有再生出什么事端,迷雾也随之散去,谷地内的情况映入眼帘。
成百上千的帐篷整齐陈列在两侧,一直延伸向深处,表面有银色纹路明暗闪铄,象是活物一般呼吸着。
无数士兵在帐篷间行走、休息、搬运物资,却没有任何喧哗,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和军官口令。
“蓝晶山脉非常重要,国王派出的都是精锐,再就是我们这些有超凡能力的人。”
哈维闷声解释,话里话外多了些讽刺:“别看现在纪律还算不错,那是有人压着,到了战场上,每天都有至少五十个逃兵。”
罗兰看了看那些围坐在篝火旁的士兵,他们目光呆滞、眼神空洞,即便有人路过也根本不抬头,象是已经麻木。
这座要塞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有秩序。
再继续往前走,右侧出现几栋由灰白色石料砌成的建筑物,规模不大,只有帐篷的两倍高,正门开着,散发出银蓝色光芒。
门口,几十名袍子绣着银边的信徒正在忙碌,他们低头看着眼前的卷轴,正用羽毛笔勾勒纹路,有魔力从逐渐舒展开,随着笔迹构筑出固定法术结构。
“知识教会的人,国王雇佣来的,”哈维冷笑,“他们不用上战场,整天在这里练习铸造法术卷轴就行,按成功数量卖给军队,还能赚取金币作为收入。”
罗兰点点头。
愿意掺和进国家间争霸战争的教会并不多,充其量也就是一些中立阵营的教会,也只愿意接受雇佣,不会明确表明立场。
不过,他倒是注意到了在那些知识信徒旁,有几名身穿深褐色轻甲的人正在清点法术卷轴数量,胸口的铭牌比普通士兵更亮,腰间挂着的也不是武器,而是成串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