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柬?宴席?送什么礼合适?他是真伤了根基,还是知道了我们的对话?”
“刚办了寿宴,又要办喜宴,回头他收个徒,找个道侣是不是还要办?明年四十八,是不是还要办?”
“这个陈饕餮,是要把我等榨干不成?!”
“可我等如何拒绝?就连主家都要我等赴宴备礼,我等如何拒绝?但礼又该如何备”
王家、赵家、李家……一个又一个家族的府邸里传出类似的对话。
震惊、不信、愤怒、嫉妒,种种情绪在这些家主们的胸腔里翻涌,最终全部化为沉默。
他们又聚集在了一起,只有一个议题——送多少礼。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达成共识。
因为没有人再相信对方口中说的数字。
那陈饕餮说自己急功近利,恃才而骄,到底是自谦,还是事实?又或者是在敲打他们?
如果是后者,那眼下这一屋子的人就不可信了啊!
他们各自盘算着小心思。
到了宴席开始那天。
翟家主低着头走下自家的架辇,急匆匆的往宴席处赶去。
却忽感身旁落下一人,转头一看,却是放松了许多,
“原来是王家主,你也来了啊,同行罢~”
“翟家主,老弟正有此意,思来想去还是得来看看,主家那边也好有个交代~”
王家主一副无奈的模样,但其眼底的担忧却一闪而过。
翟家主连连点头,“是极是极,本来我也不准备来的,但主家那边有令,不得不来,我也是没有办法~”
王家主看了眼四周,这才传音道,“翟家主,你我交个底,你准备上多少价值的礼?”
翟家主闻言顿时做出一副愤慨之色,传音道,“哼,此子狂妄,是要将我等榨干,岂能如他愿,老夫不过准备了百万魂魄,多了没有,纯粹是敷衍一番,走个过场。”
王家主点点头,深以为然,“老弟也是这般想的,那我二人就说定了,一同上这般价值的礼,让陈景文难堪一番!”
翟家主点头赞同,“一言为定!”
二人相视一笑,踏入宴堂,自有下人前往交礼递帖。
这一幕只是一个缩影。
三三两两,三五成群,皆是这般。
进入宴席,家主们又是一通皱眉。
宴席跟之前的宴会规格差不多,甚至酒菜也只是寻常水准。
仅是厅堂中排了数排桌案,最上方为主位,摆放有灵果灵酒,精致菜肴,但其中散发的灵气只是寻常,并非珍品。
倒不是他们贪图这点酒菜,只是觉得实在是敷衍,有失待客之道。
陈文久久未现,家主们各自言谈起来,言语皆是抱怨。
这时。
有一人勃然色变,拂袖拍案而起,“哼——”
他不准备说些什么,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转身就要离开。
却在转身的刹那,馀光忽然瞥见台上那一直空置的主位上竟不知何时坐着一个冠面如玉的少年,其屈膝斜坐,一手置膝托腮,一手持玉杯把玩,嘴角含笑,看向自己,隐有几分玩味。
他慌了,蓦然低头,不敢与台上人对视,身子抖了几下,用上了法力才将自己不争气的腿稳住,又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环视四周,猛然喝道,
“你们这些人,当真是不知好歹,陈界主不过是事务缠身,我等说是家主,实则说一句其麾下肱骨大将也不为过,陈界主忙碌未至,尔等不言为其分忧也就罢了,竟还在此聒噪不休,成何体统!”
言罢他不敢与台上对视,又坐了回去。
台下众人蓦然一静,随后便是一片哗然;
“江家主,你失心疯了不成,方才和我等一同怨怼的人不是你吗,现在是何意?”
“江家主,你莫不是那陈景文的走狗!”
但声音只响起一两句,便戛然而止。
更多人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目光扫过厅内,最终发现了台上饮酒之人。
纷纷是眼皮一抽,旋即暗骂一声江老狗狡猾,眼观鼻,鼻观心,不做言语。
渐渐地,宴厅内静了下去。
这种气氛很微妙。
充斥着一股尴尬感——没有什么是比背后骂人被人当面抓住更尴尬的了。
陈文轻笑着道。
众家主见其终于打破了沉默,皆是松了口气,看样子对方没打算追究,也是,这么多人,他就算生气又能怎样?
众人纷纷起身,朝陈文拱手行礼,
在一众庆贺声中,众人忽然注意到江家主来到厅中央,
“陈界主寒窗苦修,厚积薄发,可谓是,
经年苦修磨心志,一朝顿悟破玄关。
今日功成登新境,长风浩荡踏云山。
愿君前路多奇遇,道心稳固破万难。
步步登临凌云处,大道长青万古安。
不是,你卷你妈呢?
众家主们只觉人都麻了,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江家主。
而且真正让他们彻底人麻的还在后面。
陈文来了几分兴趣,举起酒杯与众家主同饮之后。
江家主却并未退下,而是继续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躬敬奉上,
“在下知界主突破,略备薄礼,略有贵重,怕下面人处置不当,泄了灵气,故亲自奉上,望界主笑讷~”
陈文笑了笑,“那就多谢江道友了。”
对于礼物,他向来是爽利的,不喜推辞。
随手招来,感应一番,顿时面露讶色。
抬手倒了杯灵酒,举杯道,“江道友有心了,来,共饮一杯~”
江家主顿时放松了下来,举杯同饮,不管身后家主们如何反应。
待归席之后,他才彻底放下心来,心中暗道,
还好及时挽回,否则定然大祸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