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世界上什么最可悲?
那就是明明人还活着,钱却没了。
邢鼎真人对这方面有话语权。
家族有家族的好处,比如他一路修行到紫府,有家族护持,有紫霞峰副峰主撑腰,他可以无需担心被其馀家族打压算计。
但家族也有家族的弊端——我都紫府了,怎么还是没钱?
家族定下了族规,紫府也要为家族出力做贡献,当然,这是他能够理解的,毕竟自己虽然成了紫府,但也要为家族下一个紫府筹备资粮,发展壮大家族,这点责无旁贷。
可是他也还想进步啊!
他还年轻,才一千多岁,还有进步的潜力。
而且他也想整日待在洞天内闭关修行,参悟大道。
整日奔波于外,何时才能突破下一境界?
于是他不可避免的堕落了。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给一些家族子弟当靠山,提供一些指点之类的服务,换取那些家族子弟出去开辟分家,为他搜集各种资源。
这样,他起码能够保证有一些时间闭关修行。
但是,总有人不愿让他好好闭关。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下属又没有给自己送来资源。
第一次是二十年前,湳禾界秦家。
他打听了一下,说是贪污灵税,被灭了。
他当时就怒了,什么叫贪污灵税被灭了?
宗门哪个不贪!?
不贪那还是人人为己的青冥宗吗?
但他听到湳禾界后又冷静了下来,因为那是五妹的弟子所在。
秦家无论辈分,只要修到紫府,一律平起平坐,称呼兄妹。
更何况秦京瑶是副峰主,整个家族都要靠她庇佑,虽然是五妹,他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又听说那小子快死了,于是又怒了,去紫霞峰走了一遭。
结果自然是冷静了下来。
五妹只道了一句,“此子身上有宗主法旨,还有诸多因果,秦家不可接触。”
他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这小子背后有人在做局,秦家不要掺和进去。
于是他忍了,但钱不能不赚,于是又派了一个子弟入驻湳禾,并耳提面命;
“别的不要管,只管专心赚钱就行,尤其不要跟那陈景文起争端。”
然后,十年后,他又没收到钱。
一打听,原来陈景文搞出了一个叫精算师的玩意,把秦家赚的钱分了近一半,那个子弟自然不愿,并直言陈景文在故意针对,要请宗门辩忠奸。
于是宗门把他斩了!
行鼎真人听闻后直嘬牙花子,心说这个蠢货,有些事是不能上秤的!
青冥峰就是一群木头,根本不管其中有什么谋划,只看结果。
结果就是秦家确实隐瞒了财款。
他心想,再忍一次,这次说到底是宗门出手导致的,而且就自家子弟这个德行,他出手都觉得面上挂不住。
于是,他又派了一个子弟。
这次他挑选了好久。
一是要选聪明的,二是大家都知道,在湳禾界当家主是个高危行业,都不愿意去。
不过总有人愿意挺而走险,这种事情你不愿意干,有的是人干。
于是乎,再一个十年,他还是没收到钱。
这次他坐不住了。
他查了一下,发现这次更过分。
陈景文的狗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揪出了秦家诸多错漏帐目。
不过错漏归错漏,一核算下来,倒是没差多少钱。
他以为只要补上就行了。
可没想到陈景文竟然列出来什么滞纳金、罚金、手续费、服务费等等一大堆费用,加起来竟然把湳禾秦家十年收益的七成给扣了。
不过这次的湳禾秦家家主学聪明了,第一时间通知自己,没有选择闹事,老老实实的把钱交了。
可邢鼎真人却坐不住了。
一次,两次,他都能忍,可是三次呢?
你这不就是赤裸裸的在针对秦家吗!?
“邢鼎前辈,其实我就是在针对秦家!”
陈文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并直视天空,虽称呼前辈,但语气却无半点尊敬之意。
邢鼎真人法身瞳孔扩大,满是不可思议,他居然承认了!
紧接着怒火中烧,直接将法身硬生生挤了进来,怒喝;
“陈景文,你找”
‘嗯?不对!’
他刚要动手,却忽然将自身气势一收。
因为陈景文太淡定了!
淡定到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他的倚仗是什么?
法旨?
可这是他自己惹的祸事,自己就是教训他一下,又不是要杀他,就算法旨也护不住他!
但自己为什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呢?
对了,自己为什么没有使用神通推算一下陈景文?
他当即灵光一闪,额角冒出几滴冷汗,他伸手擦了擦,为什么我这个境界还会出冷汗?
还有,当初五妹给自己的告诫,为什么都忘记了!?
他默默催动自己的洞天【刑天戮狱洞天】运转神通神妙【演万机】。
此神妙是基于他本命神通【天刑金章】演化而来。
金轨推天演万机。
比之单纯的牵动因果,此神妙更加玄奇,甚至连天地都算了进去,可以说比一些灵宝还要好用。
然而此刻,他在推动金轨演化万机时,却惊恐的发现一切正常。
甚至依照他的推演来看,哪怕他当场把陈景文打杀了,依旧一切正常。
这很不正常!
这说明,有人影响了自己的同时,也同样把自己的神通影响了。
而能做到这一步的,唯有真君!
甚至如果仅仅只是一个真君的话,甚至不足以做到影响的那么彻底。
并且,自己为什么能够反应过来呢?
他的结论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