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驾离去后,红菱等人立刻进了殿内。
一进来,却见沉嘉玉坐在软榻上发呆,和平日里的模样不同。
此刻粉腮晕红,眼尾还泛着微微水光。
想是刚才,应是发生了什么。
红菱步子顿了一下,转而去倒了杯水,走上前递给沉嘉玉。
沉嘉玉接过来,垂着头小口抿着,一点点喝光了。
喝尽了茶,她才彻底回过来神。
望着被帝王扔在小几上的帕子,沉嘉玉慢慢回想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
一开始倒是顺利,所有的主动权都在她手里。
也按她预想的发展着。
只是后头……
沉嘉玉碰了下肿胀的唇瓣,清淅的痛感烫意,丝丝缕缕传来,绵密不休。
她冷笑一声。
她这位表哥,当真是极难对付。
她使一招,他就返她一式。
一点脱离他掌控的事,都不被允许。
经此一遭,沉嘉玉已然明白了,在这后宫里,最难对付的,并不是旁人,而是这位独断专权的表哥。
不过如此也好。
若是帝王的心这么容易就被掌控拿捏,也过于无趣了。
沉嘉玉喜欢势均力敌的交锋。
帝王的心,越疏冷寡情,越幽微难测,等得到的时候,越有成就感。
不是吗?
今夜帝王驾临颐华宫。
众妃自是失望。
正郁郁难解之际,忽而又得到消息,说陛下回了宣政殿。
众妃不禁疑惑。
不是今夜留宿颐华宫吗?
怎的走了?
莫不是这沉贵嫔惹恼了陛下,还是说另有缘故?
众妃心头诸多猜测,一夜辗转未眠。
等到了第二日。
在凤仪宫请安时。
坐在右边首位的丽妃,看向沉嘉玉,意味深长开口,“听说昨夜,陛下去看了沉妹妹?”
沉嘉玉言简意赅:“是。”
丽妃对她的态度并不在意。
这十几天下来,东西六宫都知道了这位沉贵嫔的性子。
独来独往,不愿和任何人亲近。
丽妃眸色渐深,她含笑试探道:“沉妹妹是陛下的亲表妹,新入宫的妃嫔中,陛下自是要先去看沉妹妹的。只是不知,怎么陛下没留宿?”
闻言,众妃俱都看向了沉嘉玉。连凤座上的洛皇后也朝她看来。
沉嘉玉淡淡道:“前些日子,嫔妾听闻姑母要礼佛两月,清修孤寂,嫔妾放心不下姑母一人,便求旨陪姑母一起清修,所以……”
她未说完的话,众妃心里都明白,既是礼佛清修,自是不能破戒的。
故而,昨夜陛下只是探望,并没有留宿。
这解了她们的疑惑。
可是众妃又不禁猜测起,这沉贵嫔到底是个聪明的,还是蠢笨的。
虽说清修讨了太后的欢心,可是却不能侍寝,这算是因小失大吗?
丽妃恍然道,“原来如此,沉妹妹当真有孝心。”
其他妃嫔也纷纷出言附和。
只是心底到底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昨夜皇帝驾临颐华宫的事,沉太后自然知晓。
所以沉嘉玉一到慈宁宫,她便问了这事。
“同皇帝相处得如何?”
沉嘉玉想了想,回答道:“挺好的。”
沉太后在心头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没有再问什么,只说,“那哀家就放心了。”
若说后宫的尊位前途,她尚能帮衬插手。
可小辈们的情愁爱恨,她却管不得,要知道,情之一字,自古强求不得。
更何况,阿玉说挺好,想来应该还不错。
沉太后压下这些思绪,向沉嘉玉招手:“今个早膳,有云片香笋,有翠玉嫩菘,还有荷衣素香卷,都是你爱吃的。”
沉嘉玉眼睛一亮,过去扶着沉太后,一起坐到了膳桌前,她开心撒娇,“还是姑母疼玉儿。”
沉太后点点她鼻尖,宠溺笑道,“别贫嘴了,快吃吧。”
经过这些天相处,姑侄两人感情日渐深厚,越发亲密。
甚至比寻常母女,还要温馨亲昵几分。
沉嘉玉饿得早就迫不及待了。
也不拘着端着,在沉太后身边坐下后,大快朵颐。
看得沉太后连连摇头,嗔怪笑骂:“小馋鬼,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别噎着烫着了。”
沉嘉玉嘴巴塞满了,鼓鼓囊囊的。
她没空说话,只得点头回应。
瞧着她这可爱模样,沉太后脸上笑意越发浓郁。
沉嘉玉没想到,能这么快再次见到帝王。
隔了有两日。
请安散后,她往慈宁宫赶来。
到了宫门口,只见帝驾已经停在了门前。
沉嘉玉下了步辇,脸色如常地进了慈宁宫。
一进到正殿,里头悄悄的,沉嘉玉还以为人不在这里面,一走进,却见这天下最尊贵母子两人,正对坐在榻上,谁都没有说话。
气氛颇为微妙。
沉嘉玉唇边勾起笑意,盈盈走上前。
“姑母,陛下。”
沉太后拍拍旁边的位置,和声问,“今日回来得早?”
沉嘉玉乖巧地坐在她身边,解释说,“皇后娘娘昨夜没歇好,有些乏累,请了安便打发我们回来了。”
沉太后笑道:“那正好,咱们用膳。”
沉嘉玉问:“陛下一起吗?”
沉太后侧过脸,朝对面问道:“不知皇帝肯赏这个脸吗?”
裴砚微微颔首:“若母后不嫌烦扰,那儿臣乐意之至。”
沉太后笑笑,也不管他,只拉着沉嘉玉在膳桌前坐下。
裴砚看着沉嘉玉纤细窈窕的背影,点漆一般的墨眸眯了眯。
没有想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