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契纸悬在生死约中央。
纸上只有一个字。
死。
没有主名。
没有签押。
没有价码。
也没有债线。
它一出现,沉夜脚下的死印便开始往上爬
先是脚踝。
再是小腿。
冰冷。
沉重。
象有一只手,从身体最深处,一点点拔走生机。
第六席脚下也有死印。
但它没有躲。
它甚至张开双臂,任由死印爬上契袍。
“无主死契,不问谁对谁错。”
“不问谁签谁应。”
“只要入约。”
“同时履死。”
沉夜胸口一闷。
心跳慢了半拍。
系统提示跳出。
【无主死契正在履约。】
【宿主体征被强制压低。】
【预计三十息后,生机归零。】
【警告:该契无主、无债、无名,常规反证无效。】
夜羽黑日冥火落下。
火焰烧在白色契纸上,只烧出一圈焦痕。
烛九的九幽葬影缠过去,却抓不到它的影子。
龙渊一拳砸下。
拳劲穿纸而过。
劫尘天罚劫眼照向那个“死”字,灰白雷光竟被死气慢慢吞掉。
归墟张口咬住契纸边缘。
咔。
纸角裂开一点。
下一刻,归墟被震退半步。
它盯着契纸,很不高兴。
“空的。”
第六席笑了。
“对。”
“空的。”
“无主,无名,无债,无价。”
“你不是最会立证吗?”
“现在你立给本座看。”
死印已经爬到沉夜腰间。
他的血流速度开始变慢。
万兽王躯轰鸣,想要强行冲开死意。
可无主死契不与气血相撞。
它只执行一个结果。
死。
沉夜没有再挥剑。
他看着那张白色契纸,眼神反而静了下来。
“夜羽,别烧纸。”
夜羽停下。
“烛九,别锁影。”
烛九收回九幽。
“龙渊,别砸。”
龙渊握拳站住。
“劫尘。”
劫尘抬头。
沉夜道:
“听它从哪来。”
劫尘闭上眼。
天罚劫眼随之合拢。
生死约内,所有声音象被剥开。
沉夜听见自己的心跳。
听见五兽契名的震动。
听见第六席衡心破裂时流出的契血。
也听见了那张无主死契里,一声极轻的燃烧声。
不是纸在烧。
是名字在烧。
劫尘睁眼,看向第六席胸口。
“那里。”
沉夜顺着它看的方向望去。
第六席胸口,那枚被它强行拔出的漆黑衡心,只剩半截。
衡心深处,最后一个“契”字正在燃烧。
沉夜笑了。
“找到你了。”
第六席衡眼骤冷。
沉夜抬手,夜王名典翻开。
“无主,不代表无源。”
“没有主名,不代表没有出契者。”
“你用自己的本名内核唤醒它。”
“那你就是它的契源。”
第六席声音一沉:
“它不认主。”
沉夜道:
“我没说你是主。”
“我说你是源。”
黑金字迹在夜王名典上缓缓浮现。
【无主有源。】
【无主死契可无主名,但不得无契源。】
【以本名、权柄、残躯唤醒死契者,视为出契源。】
第六席胸口那枚燃烧的“契”字,猛地一颤。
白色契纸上的“死”字,也随之停了一瞬。
第六席抬手,想把衡心彻底碾碎。
沉夜比它更快。
“归墟。”
归墟一步踏出。
它没有再咬白纸。
而是张口,咬向白色契纸背后的空处。
咔嚓。
虚无之中,一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黑线被咬断。
那根线,一端连着死契。
另一端连着第六席胸口的“契”字。
第六席第一次变色。
“你敢断契源?”
沉夜抬剑。
“你都敢同归,我为什么不敢?”
夜羽黑日冥火顺着断开的契源烧入。
烛九九幽冥界锁住第六席胸口的源影。
龙渊一步踏出,双手抓住漆黑衡心外露的契线,硬生生往外一拽。
劫尘天罚劫眼重新睁开。
灰白雷光照在“契”字上。
轰!
白色死契剧烈震荡。
原本爬向沉夜的死印,开始往下退。
不是消失。
而是重新查找源头。
第六席低吼:
“无主死契,同时履死!”
沉夜眼神冰冷。
“错。”
“源未死。”
“契不该越源先履。”
夜王名典再翻一页。
【死契先履源。】
【出契源未清偿前,不得越源索杀约内他方。】
【献名唤死者,先以己名履死。】
轰!
白色契纸上的死字,骤然倒转。
沉夜脚下死印退尽。
第六席脚下的死印,却猛地暴涨。
一息之间,爬过它的双腿。
两息,爬上胸口。
三息,缠住衡心。
第六席胸口那枚“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