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是我丢的。”
金色火印悬在原告席上。
火印之中,白发老人托火而立。
他身上的兽袍已经破碎,边缘像被岁月烧成灰烬。
可他掌心那点火,很干净。
干净到审罪台的无色判书,都被照出一圈淡淡金边。
第五席看向他。
“万兽初庭末代守火人。”
“你承认火种遗失?”
白发老人点头。
“承认。”
无色判书立刻翻页。
【失主证言成立。】
【万兽初契火种确为遗失物。】
【索还审继续。】
【被告沉夜,应返还火种。】
沉夜眼神没有变化。
“你要火?”
白发老人看着他,摇头。
“我不要。”
第五席声音一冷:
“你刚承认火是你丢的。”
老人平静道:
“我承认是我丢的。”
“没承认我要拿回去。”
审罪台一静。
沉夜看着老人。
“什么意思?”
老人掌心的火微微跳动。
“字面意思。”
“当年万兽初庭被门廊侵蚀,总契井先裂,守火碑后污。”
“它们要用初契火种,把万兽共契改成万兽奴契。”
“我守不住庭。”
“只能把火丢出去。”
他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象从很久以前的废墟里捡出来。
“不是失手。”
“是我亲手丢的。”
门碑碎片剧烈震动。
残留黑纹疯狂蠕动,象要堵住老人的声音。
归墟一口咬住黑纹。
“闭嘴。”
咔嚓。
黑纹又碎了一截。
第五席抬手,无色判书压下。
“火由守火人丢失。”
“守火人可作失主。”
“失主现身,索还可立。”
老人看向第五席。
“我不是失主。”
第五席血色刀痕微微一颤。
老人道:
“守火人只守火。”
“不拥有火。”
“万兽初契火种,从不属于我。”
“也不属于残碑。”
“更不属于门廊。”
沉夜抬眼。
夜王名典自行翻开。
黑金字迹缓缓浮现。
【守火非拥火。】
【弃守传火,非遗失索回。】
【火种无旧主。】
无色判书震动。
第五席冷声道:
“火种无主,便应归旧庭。”
老人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
“旧庭还在吗?”
第五席沉默半息。
老人看向裂开的门碑。
“庭若在,残碑不会被门廊吃成这样。”
“庭若在,火也不用我丢。”
“旧庭已亡。”
“亡庭不能索火。”
夜王名典再翻。
【亡庭不得索火。】
【侵碑者不得代庭。】
【旧址非旧主。】
三页新证压上原告席。
门碑碎片表面的兽纹彻底撑不住,大片脱落。
露出底下更深的门廊黑痕。
第五席终于转向沉夜。
“即便火种无主。”
“你凭什么持有?”
老人也看向沉夜。
这一次,他的眼神比刚才认真得多。
“对。”
“这才是该问的。”
沉夜没有回避。
“你问。”
老人托起掌心火印。
“万兽初契火种,不认血脉,不认旧庭,不认碑,不认席。”
“它只认三件事。”
“第一,持火者是否以火奴兽。”
火印一亮。
沉夜身后的五兽契名同时浮现。
夜羽。
烛九。
龙渊。
劫尘。
归墟。
老人问:
“沉夜,你可曾以火奴它们?”
沉夜道:
“没有。”
夜羽黑日冥火燃起。
“我自愿随他。”
烛九盘影。
“共契,不为奴。”
龙渊咧嘴。
“谁敢奴我,我打谁。”
劫尘闭眼片刻。
“无奴劫。”
归墟最干脆。
“他不敢。”
沉夜看了它一眼。
归墟补了一句:
“也不会。”
火印微微一震。
第一道金纹落入夜王名典。
老人继续道:
“第二,持火者是否以火卖契。”
沉夜道:
“没有。”
夜王名典中,【五契不售】自行亮起。
第六席旧案里,沉夜拒绝以五兽一契交换三枚空位印的画面浮现。
秦无极、李玄策等五证虚影,也在远处一闪而过。
那不是外援。
是已经存在的证。
火印第二道金纹落下。
老人眼神更亮了一些。
“第三,持火者是否以火开门。”
审罪台骤然安静。
第五席也没有打断。
因为这一问,才是真正的内核。
万兽初契火种若被用来开门,哪怕沉夜前面都无罪,也必须被剥离。
沉夜低头看向掌心的未知兽名残牌。
冠。
门。
瞳。
爪。
契环。
衡。
火。
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