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
李云在自家院子里,站著伏虎桩。
双脚稳稳扎根地面,脚尖朝正,与肩同宽,如钉入磐石。
屈膝下蹲,大腿缓缓沉至与地面平行,膝盖绷直不越脚尖。
双手抬至胸前,掌心朝下压,五指分开如按虎首。
腰背挺如青松,不塌不弯,下頜微收,舌尖轻抵上齶,目光视前方。
伏虎桩,沉如臥虎,稳如泰山。
片刻后,体內气血渐生暖意,从丹田蔓延开来,顺著经脉游走,如细流匯聚成河。
气血陡然加速,如奔涌的洪流,在四肢百骸间奔腾咆哮。
每一次冲刷,都带著温热的力道,撞击著筋骨、渗透著皮肉。
李云能清晰感受到,酸胀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震颤。
一遍又一遍。
一声脆响,如裂帛,似惊雷。
气血顺著筋骨脉络狂涌,李云只觉浑身筋骨齐齐震颤,发出细密的嗡鸣。
筋骨齐鸣,劲力自生。
明劲。
常人,在有资源的帮助下,两年才有可能气血充盈,尝试凝练明劲。
除了路宽一个月三副补血散的资助,李云全靠自己,仅仅花费不到一年,就达到这个境界。
李云还算满意。
大概估算了一下,如今自己正常进食,不依靠滋补的话。
练功,差不多每天能增长十点。
也就是说正常七品根骨,在不考虑瓶颈的情况下。
需要三年多的时间才有机会將气血凝劲,准备尝试再次扣关,由外转內,练出暗劲。
趁热打铁,李云拿出那支比斗夺魁得来的血参,表皮殷红如凝血,触手温凉带点糙涩。
直接口服,一股腥甜混著药香的汁液涌进喉咙,顺著食管滚入腹內,烫得五臟六腑都似燃起一簇火。
少时。
那簇火猛地炸开。
气血如奔雷破堤,轰然衝过四肢百骸,皮肉下似有无数热流窜动,耳中儘是血脉賁张的轰鸣。
李云双目微闔,扎下马步站桩,沉肩坠肘,吐纳之间,引著血参的药力流遍全身。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天空开始飘落起,细碎的雪花,落到李云身上时,自动消融。
这一站就是数个时辰。
等到李云感觉体內,血参的药力消散的差不多时,这才收势起身。
『也不知道,路宽给的三年份的血参,药力如何?』
此时,李云的储物空间內,还躺著一颗路宽给的三年份血参。
看了看时辰,想想还是算了,留著下次再吃。
明天就要找鏢局,参与押鏢,离开乌山城。
他要趁著离天亮,还有大概两个时辰的时间,去办一件事情。
內城。
范府內院,此刻灯火通明。
一个体態丰腴、眉眼含俏的妇人,站在床边,泪眼婆娑地望著榻上脸色惨白的唐丰。
她转头,朝著一旁面色阴沉的范浩,哭嗓道:
你一定要替小丰报仇!”
范浩被妻子哭得心火直躥。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乡野猎户,不过一年光景,武道修为竟能精进如斯。 要知道,他这个小舅子,靠著自己砸钱堆资源,亲自教导,足足耗了五年,才勉强摸到如今的境界。
范浩眼底掠过一抹狠戾,心头暗忖:
这李云留不得,必寻个时机,亲自出手斩草除根,免得夜长梦多,祸害无穷。
他强压著怒火,沉声道:
“行了行了,哭什么,郎中不是说了,好生静养三五个月,便能恢復如初。”
榻上的唐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哑著嗓子劝道:
“姐,姐夫说得对。
我歇些时日就好,正好正好能多陪陪你。
天都快亮了,你快回去歇息吧。”
唐寧闻言,目光先扫过面色阴沉的丈夫范浩,又落向榻上气息虚弱的弟弟唐丰,眼底的泪意又涌了上来。
抬手拭去颊边泪痕,咬了咬下唇,终是迈动脚步。
临到门口,脚步一顿,声音带著未散的哽咽,却又透著几分执拗:
“你往后可別再让小丰涉险,不然將来爹娘地下有知,我如何交代?”
唐寧慢慢离开房间,临走关上房门,她已经猜到自家男人和弟弟还有话说。
门轴轻响过后,房间骤然静了下来。
烛火跳动,映得窗影斑驳,房內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少时。
榻上的唐丰率先打破沉寂。
喉间滚出沙哑的声线,眼底翻涌著怨毒与不甘,看向范浩:
“姐夫,这口气我咽不下,这个仇要报。”
“放心。”
范浩点点头,语气沉冷如冰:
“那李云杀我山帮的人,如今又將你打成这副模样,这笔帐,定然要算。
你只管安心养伤,莫要多想。”
范浩顿了顿,话锋一转:
“我已托向堂主求来一颗血参,等你伤势痊癒,便將它服下,藉机叩关,尝试凝练明劲。”
唐丰闻言,眼睛骤然亮了,惨白的脸上瞬间泛起一丝血色,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挣扎著想坐起身,却牵扯到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可眼底的欣喜丝毫未减。
若是真能得到血参,藉机练出明劲,纵使躺上三五月,受这番苦楚。
也值了!
“多谢姐夫。”
唐丰先前的怨懟,都被这根血参冲淡了不少。
那根血参,本来是堂主邓阳赏给自己的奖励。
但范浩,如今早已气血奔涌如河,达到明劲九响。
血参的效用,已经大打折扣。
想要练出暗劲,光吃可不行,还要將明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