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月色很美。
梁下,金灯一盏又一盏,杯盏一盏又一盏。
蹴鞠,大夏赢了!战胜了大和!
这件事,几乎让所有人,都兴奋到短暂忘记了身份。
武将席上,诸多武将仰头饮酒,笑声洪亮,震颤四周。
“痛快,这一球踢得当真是痛快。”
“八公主那一脚,真有秦家武学的味道。”
“四公主换人后,阵势立刻变了。
“九公主和苏梨的配合也好。”
“还有那些替补姑娘,今日同样有功……”
有人酒气正酣,一拍桌案。
“替补怎么了?”
“没有替补递水,主力能撑到最后?”
“没有后勤送药,姑娘们能在场上拼命?”
旁人见这说话之人分量不轻,连连点头,出声附和。
“老将军说得对,众人皆有功……”
“萧世子统筹全局,更是功不可没。”
大夏官员纷纷举杯。
“敬萧世子。”
“敬苏教头。”
“敬大夏女子队。”
“敬所有为国典出力的人。”
推杯换盏,酒液晃荡,一张张脸,因酒气因兴奋而格外鲜红。
而萧星越,已然不在席上。
樱岛景明饮下酒杯酒,笑意多了些许自在从容。
今日大夏得胜,他输得高兴。
没有假赛的痕迹,大和女子蹴鞠也输了,樱岛长政要为之负责,而他为大和挣取脸面,压过樱岛长政一头,还结识了萧星越这个强大的助力……
他笑着,朝空出的座位郑重拱手,随后深深一礼。
目睹这一幕的大和使团众人皆是一惊,他们明白这礼节代表什么,代表发自内心的敬重,这是慕强的大和人,对强者行的礼。
而行礼的人,是大和尊贵的皇子!
热闹人群中,张三今于席位间,难得自在。
按理说,他觉得他应该忧心忡忡,或是被嫉妒焚烧。
可是如今听着周围人对萧星越的惊叹和议论,他却没了之前那般失态。
女子蹴鞠赢了,国典基本收官,萧星越办得漂亮啊,各国使团称赞,大夏百姓与有荣焉……
他张三今听着听着,居然觉得确实蛮厉害的,萧星越这个人。
他想了想,为何自己心绪会如此?
大概是父亲没有责骂他,而且他猜测,父亲恐怕已经有了安排。
萧星越确实很厉害,可那又如何?他张三今就应该忧心?
张家权势根深蒂固,蹴鞠旧帐就算被重新翻出来,父亲也能再次掩盖下去!
甚至只要萧星越愿意为张家所用,这件事还能成为双方合作的契机……
所以只要父亲出手,萧星越掀不起什么浪花,父亲不忧心,他张三今也不需要忧心。
他现在只需要静静等着明日萧星越在投票时出丑,就可以了。
而此时的宫宴另一侧。
李承乾已经饮下了不少酒。
蹴鞠赢了,主力大部分还都是他的女儿,他作为父亲作为大夏天子,由衷感到高兴。
可高兴之馀,是尤疑。
萧星越,这个孩子太出色了。
从国典至今,祭祀英灵,接待诸国,滴水不漏。
好得连他都忍不住夸赞一番……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愿意将萧星越困在一座王府中。
安稳世子,平静度日?这是不是屈才?
这般耀眼的大夏年轻一代,难道真要被他亲手藏起来?
李承乾看着那空出来的席位,一时之间,生出几分不忍。
可九蟒吞龙的谶语,依旧扎在心底,帝王可以欣赏一个人,但能允许这个人威胁皇室?
可就因为一句谶言谶语,就要雪藏一个人,而且这个人还是萧君临的儿子,还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萧家死了这么多人了,就剩萧星越一个独苗了,他这个做皇帝的,又该怎么做?让孩子继续崭露锋芒,最后被敌人注意,暗算暗杀?
他李承乾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唯有听从内心,至少留萧家最后的血脉吧?
那么多人一生所求无非就是平安顺遂,他就给这孩子,安排一个平安顺遂,不让这孩子,再去陷入风浪之中!
宫宴愈发热闹,有人谈及国典,自然谈及萧星越,谈及萧星越,又自然难免谈到明日的投票。
“萧世子确实厉害。”
“这一场国典,他办得无可挑剔。”
“若只是论能力,迎娶一位公主,倒也配得上。”
“一位?他当初可是扬言,要迎娶九位公主,这就太荒唐了!”
“百姓家里,哪怕有九个女儿,也不会全嫁给一个人,何况那是皇室,何况还是如今的皇室?”
话题触碰到皇室,众人声音渐低。
如今的大夏皇室,确实特殊。
皇帝没有儿子,只有九位公主,皇位将来传给谁,至今没有明确的说法。
第一种可能,从九位公主中挑选一位登基,女子称帝,历史上并非没有先例。
可若真选择一位公主登基,那么萧星越迎娶九位公主,便不再只是风流荒唐……
他等于把九位公主全揽在身边,将来无论哪位公主登基,萧星越便可能顺势成为权倾天下的皇夫,甚至凌驾于如今朝堂所有大臣之上!
皇帝会允许吗?肯定不会。
那些有心争夺皇位的公主,也不会愿意,因为一旦成婚,便意味着萧星越会进入她们的权力内核。
而且萧星越要的还不止一位,而是九位,这会让所有公主背后的势力都感到不安。
“九公主是正妻,或许会投这一票,八公主受过萧世子帮助,可能也会投,可其馀公主,想都别想。”
“为了扶持公主,花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