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蒙爽朗一笑,全然没有边关老将的架子。
“反正我都听沉老弟的,我是个糙汉子,一辈子只会领兵打仗,反正你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
沉楚萧错愕的看着他。
他本以为韩蒙即便决意结盟,也会留存几分自主考量,不会全然依附。
不曾想这一番谈话后,便彻底对他掏心掏肺了。
短暂诧异过后,便又释然。
韩蒙本就自身难保。
心念至此,沉楚萧扬起一抹温和笑意。
“韩将军老当益壮,只可惜大靖朝廷白白埋没了你的才干。”
几句真诚的夸赞,让这位常年铁血冷面的老将心花怒放感慨不已。
平复好心绪,韩蒙收敛笑意。
“说起这孤云关啊,曾经的守将和陆沉舟的父亲有些关系,只是近年遭节度使构陷夺权,边缘化话了,我明天便派人去摸摸底,看能否为我们所用。”
沉楚萧眼前一亮。
“那就再好不过了。”
“有这层旧情关系,我们取孤云关便省去一些麻烦。”
二人正商议着,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韩蒙眉头微蹙,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不耐烦。
“哪个不长眼的来敲门。”
“也许是有军务,将军先去。”
“那沉兄弟稍等片刻,我去去便回。”
等他走后,
一直在旁沉默的沉乔才开口问道:“校尉,你当真全信他的话?”
沉楚萧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
“我信他。”
“跟着我结盟,尚且能在乱世之中争一条出路,可若是继续盲从朔方节度使,最终只会沦为权力博弈的弃子,死无葬身之地。”
沉乔闻言了然,便不再多言。
片刻后,房门被轻轻推开,韩蒙快步折返而入,神色凝重,眉宇间带着几分惊疑与意外,显然是刚刚收到的情报极为关键。
“沉兄弟,刚收到密报。”
沉楚萧神色一正。
“早前派人去往朔方道的消息回来了,陆将军并未被节度使扣押。”
沉楚萧眼里闪过一抹惊喜:“当真?”
“恩,情报所言,益州兵变局势愈演愈烈,各地正抽调兵马前去平叛,陆沉舟隶属这战斗串行。”
“只是不应该啊,若真是去平叛,那不可能只抽调一人,而是我们三关的精锐才对,我觉得此事还是过于蹊跷。”
沉楚萧沉思片刻,道:“只要人还在就好。”
他相信陆沉舟的聪慧,即便此事有猫腻,她,也绝对不会是被算计拿一个。
想到此处,心情也放松下来,这也算是为数不多的喜讯之一。
“不管朝堂作何算计,人活着,就有变量。”
他道。
于是二人再度围坐案前商议,一直到天际泛白才告辞离开。
次日中午。
沉楚萧整准备带队返程,历经几番拼杀下来,他麾下的靖南军早已损耗惨重,如今满打满算,仅剩三百馀人,
但这些人个个身经百战,战斗力极强,而且现在的忠心也毋庸置疑。
沉楚萧翻身上马,对着身前的韩蒙抬手抱拳:“韩大哥,我先行返回凌霜关,届时再派人和你连络。”
韩蒙郑重抱拳回礼。
“一路顺风!”
话音落下,沉楚萧便一声令下。
三百铁骑应声而动,浩浩荡荡奔赴凌霜关。
一路风尘,归心似箭。
队伍行至凌霜关城外时,远远便望见两道身影伫立在官道旁,正是镇守使赵鸿远和赵五,二人得知沉楚萧大胜凯旋,天未亮便亲自出城等侯。
沉楚萧下马抱拳:“二位辛苦了。”
赵鸿远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毫发无伤,才长长松了口气,随后感慨道:“你们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妈的,可惜我不在!”
一旁的钱万里和孙德茂得意地凑过来,笑道:“这功劳,赵兄就不要和我们抢了吧。”
“去你丫的,你两个老狐狸!”赵鸿远笑骂了一句,几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经此一战,沉楚萧的威望已彻底扎根凌霜关,再无人敢不服。
简短议过几桩军务,沉楚萧便将善后事宜托付给三位镇守使与沉乔打理,自己则急匆匆地朝自家宅院走去。
多日的别离,纵有万般功业缠身,也抵不过家中一人等侯。
……
府邸内院,一尘不染。
听到院门响动,她猛地转过身来。
待看见沉楚萧的那一刻,整个人象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又象是被灌进了所有的光。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然后就这么提裙跑了过来。
沉楚萧伸手接住她,将人紧紧搂住。
铠甲冰凉,硌得她生疼,可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把脸埋得更深了些。他胸前的铁甲沾着风尘与汗渍,她也不嫌,就那么贴着,象要把这些日子欠下的温度一并讨回来。
“娘子,我回来了。”
他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
王艺律没说话,只是环在他腰上的手又紧了几分。
沉楚萧抬手拢住她的肩,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低声道:“进屋好不好?我这身铠甲太凉了,别冻着你。”
王艺律从他怀里仰起脸来。
眼框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落下来的泪,偏偏又要强忍着不肯哭出来,模样又倔又可怜。
沉楚萧刮了一下她翘挺的鼻子。
后者微微蹙眉,随后伸手去解他胸前的甲带,动作有些生疏,解了半天才解开第一个扣,手指都在颤斗。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想的。
沉楚萧低头看着她那双白净的手在自己胸口笨拙地摸索,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