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破空之声骤起,沉楚萧早已料定他要逃遁,手中连弩瞬间迸发,十支弩矢如银线般首尾相连,直追那道飞掠的身影。
剑客身在半空无处借力,更无腾挪馀地,他心头掠过一丝苦涩,只得旋身挥剑相迎。
叮叮叮叮!
大半弩矢被凌厉剑锋斩落,可其馀士卒射来的箭矢却穿透了剑气屏障,深深刺入他的脊背。
噗。
一口热血脱口而出。
剑客身体骤然失衡,重重从半空坠落。
原本稳如磐石的气息,在此刻也变得紊乱起来。
沉楚萧俯视着狼狈的剑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现在你该明白,有些事不亲自试试,永远不知道结果了吧。”
剑客咳出口血沫,缓缓抬起头颅。
眼里没有半分惧意,只剩不甘和执拗。
与其束手被擒,受辱于人,不如自断剑道,了却此生。
心念既定,剑客握剑的手腕发力,剑锋一转,直奔自己脖颈大动脉。
他这一生,凭剑报恩,
以道立身,可败,不可辱。
“想死?”
关键时刻,沉楚萧一发连弩射在剑上,剑客受了伤,握剑不稳,被这连弩打落了剑。
“你的债还没清,想死,太便宜你了。”
“铁牛。”沉楚萧偏头出声。
“在!”
“把他捆起来,押入大牢,重兵看守。”
“明白!”
铁牛挥手示意,两名亲兵上前,利落锁住剑客双臂。
三皇子走了下来,目光带着几分感慨。
“沉校尉今日护我周全,这份情,我记下了。”
“分内之事而已。”
沉楚萧收起连弩,笑道:“再说了,我怎么可能舍得我的金主就这么死了?”
随后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殿下随我回府邸细说。”
“也好。”
……
内院廊下,
阿九正在烹茶,听到脚步声靠近,她抬眼看去,等看到沉楚萧衣摆上的血渍后,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担忧。
沉楚萧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随后带着三皇子走入正厅落座。
“沉校尉,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沉楚萧仰面笑道:“一言为定。”
“自然。”
三皇子应声落下,算是彻底敲定盟约。
而谢衍也在这时候走了进来,等看到坐在一旁的三皇子后,微微一怔,随即拱手行礼。
“谢衍见过殿下。”
三皇子看清来人,眼中露出几分笑意,抬手虚扶一把:“无需多礼。”
谢衍直起身子,看向三皇子的目光很是柔和,
“殿下刚才可曾有受伤?”
三皇子喝了一口茶,道:“有沉校尉保护,自然毫发无损,倒是你,怎么不跟着一起来,害得我和沉校尉差点被那剑客打死。”
谢衍闻言微微欠身:“是我的疏忽。”
沉楚萧总觉得谢衍望向三皇子的眼神透着说不出的古怪,而三皇子回应的目光也带着异样的温度。两个大男人说话时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倒象是闺阁中的小姐们说私房话似的。
莫非?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嘴里含着的那口茶顿时喷涌而出。
茶水不偏不倚,正好溅了三皇子一脸。
三皇子脸色一沉:“沉校尉,你好大的胆子……”
沉楚萧弓着腰咳嗽了好一阵才缓过气来,一时情急脱口而出:”你们莫不是”
谢衍满脸困惑:”不是什么?”
”就是”
沉楚萧急中生智,伸出双手,两根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碰,又迅速纠缠在一起。
三皇子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脸色顿时一黑,冷笑道:“沉校尉,你莫不是昏了头?本殿下岂会是那等有断袖之癖的人?再胡言乱语,休怪我跟你翻脸啊。”
他嘴上说得狠厉,手上擦拭茶渍的动作却显出几分狼狈。沉楚萧见状,心中也觉自己方才的揣测实在荒唐。
沉楚萧也觉得不可能。
谁知谢衍竟一反常态地红了耳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支支吾吾道:”这、这种事我和三殿下自然是不可能的。”
他垂着眼睑不敢看人,那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反倒更惹人猜疑。
扑哧!
这下,沉楚萧算是彻底忍不住了,
这两人要是没一腿,打死他都是不信的。
沉乔这时持剑走了进来,他的出现,也瞬间掩盖了三皇子和谢衍刚才的慌乱。
后者放下茶杯,问道:“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看起来绝非寻常的江湖散人啊,那一身剑术简直闻所未闻。”
沉乔看了眼沉楚萧,后者轻轻点头。
这才说道:“我与他年少同入师门,师承一位隐世剑道高手,但恩师早已仙逝,后来我投靠了王大人,但我师兄却下落不明,这些年我与他几乎断了联系。”
沉楚萧蹙眉问道:“既然同门,为何今日生死相向?”
“他心中有执念,有旧怨。”
沉乔思索片刻,道:“旧恩旧冤?这也不是冲着殿下来的理由啊,你知道他为什么吗?”
沉乔摇头道:“具体缘由,我也并清楚,但他此番入世刺杀,绝非一时兴起,背后大概率有人暗中推动。”
三皇子肯定道:“明显是有在指使他,只是我不知道是谁而已。”
这不废话嘛。
沉楚萧抬手揉了揉眉心,那剑客实力太过恐怖,单兵战力几乎无解,若背后真有势力操盘,放任不管必成心腹大患。
“我亲自去大牢审。”
沉楚萧起身说道:“必须撬开他的嘴吧,挖出那幕后之人。”
沉乔上前一步将他拦住:“还是我去吧,他心性孤傲,严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