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江天就离开了四合院,
巷子里的青石板路上还残留着昨夜的露水,踩上去滑溜溜的。
他裹紧棉袄,穿过巷子,往副食铺子的方向走。
那700积分到帐之后,他的积分馀额重新回到了一千。
一千积分,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按上次传送杂交水稻种子的消耗来算,够换一批中等体量的物资了。
不过具体换什么,得看周镇那边的须求。
铺子门口的队伍已经排起来了。这年月的副食铺子,不管你卖什么,只要开门就有人排队。
江天挤过队伍,冲售货员点了点头。
接着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仓库。
三声轻叩。
一长,两短。
地面无声地打开。
江天探了探脚,顺着那条窄窄的楼梯往下走去。
最底下,地下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圈暖黄色的灯光。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周镇已经到了。
周镇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
他面前的长条桌上摊着几份文档,旁边搁着那个搪瓷茶缸
看见江天进来,周镇放下笔,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
他没有象往常那样先坐下,而是等江天走到桌前,郑重地伸出手。
“江天同志。”
江天跟他握了手。
周镇的手掌干燥粗糙,握上去的时候力道很重,比上次更重。
江天注意到他的眼框有些发红,象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怎么了这是?”
周镇松开手,从桌上拿起一份文档,递给江天。
文档是手写的,字迹工工整整,抬头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
江天低头看去,看到了几个关键词:
“杂交水稻试种报告”、“亩产增幅”、“推广计划”。
“你还记得吧,你给出的那份种子的资料,”
周镇的声音沙了一瞬,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
“试验基地的同志加班加点干了几个月,试种结果已经出来了。
这批种子的亩产比现有的品种提高了不止一倍。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江天看着那份报告,没有说话。
“意味着可以救活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周镇说完这句话,把手从桌上拿起来,郑重地放在身侧,然后弯下腰,给江天鞠了一个躬。
“周镇同志——”
江天伸手去扶,被周镇挡开了。
“这是上面的意思。”
周镇直起腰来,眼框比刚才更红了,但声音却比刚才更稳了,“上面说,让我代表那些在田里干活的老乡,代表那些饿着肚子等粮食的孩子,代表这个国家的农民,郑重地感谢你。
这是天大的功德,江天同志。
天大的功德。”
江天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说点什么。
想说这是应该的,想说真正的功臣是那些在试验田里日夜蹲守的科研人员,想说这些种子在现代不过是超市货架上几十块钱一袋的普通商品。
但话到嘴边,他看着周镇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的脸,又把所有的话咽了回去。
他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应该的。”
周镇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在这个岗位上干了这么久,见过太多的人和事,他知道有些话不需要重复,有些心意彼此都明白。
他重新坐下来,翻开桌上那份文档。
“说正事吧。江天同志,上次的物资清单你还记得吗?”
“记得。”
江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份清单。
发电机组图纸、青霉素工艺包、杂交水稻种子、拖拉机发动机图纸、基础有机化学合成教材。
水稻种子已经传了,还剩下四样。
“现在最紧急的是什么?”
“青霉素。”
周镇没有任何尤豫,直接翻到清单的第二项,把文档推过来,“当前国内的年产量不足一吨。
不足一吨,你想想,多少伤员在等着救命,多少病患因为伤口感染白白送命。这个东西,比粮食还急。”
江天把那份文档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青霉素工业化生产完整工艺流程及菌种样本,后面标注着用途和紧迫程度,字迹工整,每一笔都写得极其用力。
“知道了。”
江天在心里打开了手机。
现代周镇的回复来得很快:
“收到。青霉素工业化生产完整工艺包,包括发酵罐设计图纸、菌种筛选与培育手册、提纯结晶全流程说明、质量控制标准。
适配1960年代工业基础,采用简化版发酵工艺,可使用现有设备进行改造。物资量较大,预计消耗积分800点,是否确认传送?”
【当前积分馀额:1000点】
【传送后馀额:200点】
江天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确认。
手机屏幕上的积分数字跳动了一下,从1000变成了200。
与此同时,
一道柔和的白色光芒出现在长条桌上空。
这次的纸箱比上次大了整整一圈。
方方正正的,外面依旧印着那行现代厂家标识,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同样的字:
青霉素工业化生产工艺包(1960年代适配版)——内有菌种样本,请轻拿轻放。
周镇站起来,双手扶住纸箱,轻轻把它挪到桌子中央。
他的动作小心得象是在抱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然后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纸箱上的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批资料,”
周镇的声音低沉而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