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
晚饭时刻,
棒梗又闹了。
“我要吃肉!奶奶我要吃肉!”
棒梗扯着贾张氏的袖子在院子里嚎。贾张氏拧了他一把:
“嚎什么嚎!你爹不在家,家里哪来的肉!”
这话是说给全院听的。
但院子里谁不知道,
贾张氏床底下的铁皮箱子常年锁着,里面腊肉、红糖、细面一样不少。
贾东旭每个月工资交到她手里,她抠出来的那一份,全锁在那个箱子里。
秦淮茹的定量被她克扣了大半,棒梗和小当的口粮也被她“代管”,
管着管着就管到了自己嘴里。
全院就她一个人吃得油光满面,儿媳妇瘦得脱了相。
秦淮茹站在灶台前熬棒子面粥。
家里的普通粮食是够的,上个月发的棒子面还有大半袋,地窖里堆着红薯和土豆,够一家人吃到月底。
但是一直吃这些东西总感觉嘴里少那么点意思。
更别说,家里还有许多张嗷嗷待哺的嘴。
秦淮茹把棒子面粥端上桌。
棒梗看了一眼,把碗一推:“又是这个!我要吃白面馒头!”
“将就吃吧。”
秦淮茹说。
“我不吃!奶奶那里有肉,我看见过!”
棒梗瞪着眼睛。
贾张氏从里屋冲出来,一巴掌拍在棒梗后脑勺上:
“你个小兔崽子瞎说什么!那白面是留着过年包饺子的!现在吃了过年吃什么!”
秦淮茹坐在桌边,
一口一口喝自己那碗粥。
小当和槐花一人捧着一碗,喝完了眼巴巴地看着她。
她把碗里剩的半碗倒给了两个孩子,自己放下空碗,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想吃肉。
她想到了傻柱。
傻柱是食堂的厨子。
食堂的灶台上,每天都有剩下的饭菜。
别人拿不到,但她知道傻柱能拿到。
她也知道傻柱对她的心思,
每次去食堂打饭,傻柱给她舀菜的时候勺子总比别人深半寸。
傻柱的这心思,
现在是该用一用的时候了。
轧钢厂食堂的后厨还亮着灯,
何雨柱正在灶台前收拾锅勺,把中午剩的菜归拢到搪瓷盆里。
食堂有规定,剩菜不能过夜,但厨子“处理”剩菜的办法多的是。
自己吃一份,带回家一份,送人一份,谁也说不清楚。
秦淮茹站在后厨门口,敲了敲门框。
傻柱抬起头,愣了一下。
秦淮茹站在门口,身上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头发随便挽了个髻,几缕碎发散在脸侧。
她的脸在暗光里显得很瘦,眼下一片青影,嘴唇干裂起皮。
她在来之前特意装扮了一下,面色十分的不好。
棉袄也是挑的最旧那件,袖口磨得发白,衬得她整个人又瘦又可怜。
“嫂子?这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
傻柱放下锅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秦淮茹没说话。
她低着头,两只手攥着棉袄下摆,往里走了两步,在灶台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来。
动作很慢,象是站了一天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能靠着的地方。
她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嫂子?”傻柱问。
“傻柱,你也知道,自从贾旭东进去后,家里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什么象样的饭了。”
秦淮茹的声音很轻,
说到一半声音低了下去,象是说不下去了。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棉袄下摆,绞得指节发白。
“就是孩子们馋得厉害。棒梗天天嚷着要吃肉,小当和槐花也跟着哭。我……”
她咬了一下嘴唇,
“我没本事,连口好吃的都给不了孩子。”
说完抬起眼睛看了傻柱一眼,那一眼很快就收回去了,眼框微微泛红。
傻柱心里被揪了一下。
他在食堂干了这么多年,最看不得的就是人挨饿。更看不得女人挨饿。
他转身走到灶台前,往锅里舀了一勺水,又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把挂面,又从搪瓷盆里舀了两大勺酸辣白菜,
中午剩的,厂里的,油水足,里面还有几片肥肉星子。
他把面条下锅煮好,连汤带水倒进饭盒里,酸辣白菜盖在面上,又从柜子里摸出两个杂粮馒头,放了进去。
他把饭盒端到秦淮茹面前。
“趁热吃,嫂子。不够还有。”
秦淮茹眼里冒出了光,接过饭盒,满是欣喜,
“傻柱,那你这我就拿走了啊,下次再见啊。”
何雨柱没想到秦淮茹转身就走,他原本还想伸手挽留一下,但是尤豫半天,最终只说出一句来:
“嫂子,以后家里有好吃的,孩子们想吃啥了,尽管来找我。”
“傻柱,”
秦淮如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轻笑了一下,“你是个好人。”
秦淮茹抱着饭盒走进院子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从后院的小夹道穿过去,贴着墙根走到自家门口,用肩膀顶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棒梗正在炕上翻来复去地闹腾,一闻到饭盒里飘出来的酸辣味儿,整个人象被电了一下,一骨碌爬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淮茹手里的饭盒。
“妈!你拿的啥!”
秦淮茹没理他,先把饭盒放在桌上,掀开盖子。
酸辣白菜的油香混着白面条的热气腾地散开来,棒梗的眼珠子都快掉进饭盒里了。
小当和槐花也醒了,小的揉着眼睛从被窝里钻出来,大的踮着脚往桌上瞅。
“别抢。”
秦淮茹把饭盒里的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