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贾张氏一把夺过饭盒,嘴里骂骂咧咧,
“东旭才回来几天,你就往别的男人屋里跑?你让全院的人怎么看我们贾家?”
秦淮茹脸色白了白,但没敢顶嘴,只是低声说:
“妈,孩子们饿。”
“饿什么饿!饿死也是我贾家的种,用不着你去外面丢人现眼!”
贾张氏把饭盒往桌上一搁,转头冲炕上喊,
“棒梗!过来吃肉!”
棒梗早就闻到味儿了,弹珠一扔,一个翻身从炕上滚下来,鞋子都没穿就冲到桌前。
他踮着脚往饭盒里一看,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脏兮兮的小手直接伸进去抓了一片肥肉塞进嘴里,嚼得吧唧吧唧响,油顺着嘴角往下淌,蹭得棉袄前襟一片油亮。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贾张氏嘴上训着,
手上却把饭盒往棒梗那边推了推,然后自己也拿了个馒头掰开,往里面夹了两片肉,一口咬下去,腮帮子鼓得老高。
秦淮茹站在旁边,看着那盒饭菜几口就被祖孙俩瓜分了大半,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转身走到角落里,把缩成一团的小当和槐花拉过来,一人往嘴里塞了一小块馒头。
小当嚼了两下就咽下去了,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桌上那个饭盒。
饭盒里还剩最后一片肉,棒梗正拿手去抓。
“棒梗,”
秦淮茹的声音很轻,
“给你妹妹留一口。”
棒梗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他妈,又看了看那块肉,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把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没了!”
贾张氏在旁边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孙子,多吃点,长大了才有力气。”
秦淮茹看着棒梗油亮亮的嘴,
看着贾张氏手里那半个还没吃完的馒头,又看了看小当和槐花眼巴巴的眼神,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得慌。
她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在桌腿上,震得空饭盒晃了两晃。
“妈,”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东旭每个月工资是不少,可钱都在你手里攥着。
我连买根针都得跟你伸手。
孩子们吃不上肉,我去找人讨,你骂我不要脸。
讨回来了,你们祖孙俩把肉全吃了,小当和槐花连口汤都喝不上。”
“你说什么?”
贾张氏把馒头往桌上一拍,腾地站起来,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
“你的意思是老娘克扣你了?你的意思是老娘虐待你生的赔钱货了?
秦淮茹我告诉你,这个家是老娘说了算!
东旭的工资老娘管着那是天经地义!你一个乡下丫头嫁进来,吃我贾家的住我贾家的,还敢跟老娘顶嘴?”
她越说越来劲,一根手指头戳到秦淮茹的脑门上:
“你要是觉得委屈,你现在就滚!
滚回你的乡下老家去!看看你那穷娘家能不能给你一口饭吃!不过孩子一个都不准带走,那都是我贾家的种!”
秦淮茹被她戳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灶台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候,门开了。
贾东旭站在门口。
他今天下班比平时晚了一些,脸上的烫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留下几道淡淡的红印子。
他穿着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工装,领口的扣子破天荒地扣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的精气神看起来比刚从看守所出来那几天好了不少。
他看了看屋里,秦淮茹靠在灶台边上,眼框通红;
贾张氏叉着腰站在屋子中间,一根手指头还指着秦淮茹;
棒梗蹲在椅子上,两只手抓着一块馒头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
小当和槐花缩在墙角,脸上挂着泪痕。
“又怎么了?”
贾东旭皱着眉头走进来,把工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贾张氏和秦淮茹同时开口。
“你媳妇长本事了,敢跟我顶嘴了!”
“妈把肉全给棒梗吃了,小当和槐花一口都没吃上。”
“行了!”
贾东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搪瓷缸子被震得弹了一下,哐啷一声滚到地上。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连棒梗都吓得停止了咀嚼,鼓着腮帮子愣愣地看着他爸。
贾东旭深吸了一口气,先把地上的搪瓷缸子捡起来放回桌上,然后转身面对秦淮茹。
语气里带着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自信:
“淮茹,从今天起,你以后不许再进傻柱家门一次。”
秦淮茹愣了一下,刚想开口说什么,贾东旭抬手制止了她。
“我知道你是为了孩子们。
但现在不一样了。今天下班的时候,我师父找我谈了,他已经帮我找好了关系。”
贾东旭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今年的技术考核,师父把题目提前给我透了底,实操的评分标准也打了招呼。
等这次考核一过,我就能再升一级。工资至少涨八块钱。”
这话一出,连贾张氏都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脸上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换上了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真的?你师父真这么说的?”
“真这么说。”
贾东旭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来,看着他妈,
“妈,你也不用气了。我师父不光帮我找了考核的路子,还给我指了一条对付江天的道。”
贾张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什么道?”
贾东旭没有马上回答。他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了一口。
他脸上的表情在煤油灯昏黄的光里显得格外阴沉,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