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新的治疗方案已经到了临床阶段了，只是说还没有普遍推广，已经比较成熟了，不用太担心。”孙主任看出了余瑶的疑虑，便解释道。
“现在急需您父亲这样的长期重症来配合，咱们正好是双向成就了。”孙主任又补充了一句。
“好的，孙主任，要不您把治疗方案和副作用什么的发我，我和我妈妈一起商量一下。”余瑶点点头，她看了一眼宋沥风，又说了声，“谢谢宋主任和孙主任愿意帮我一把。”
“好，那我马上让助理发你，希望你这周能决定下来。”孙主任又看向宋沥风，“咱们可说好了，不管这位女士是否接受，你这个忙必须帮。”
宋沥风微笑着点点头：“那是自然，我牵针引线也只是为了工作。周末的时候，和美国那边的朋友闲聊，他们主动问我中国有没有可以合作的医院，所以我才想到了您这边。”
“嗯，这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感谢宋主任了。”孙主任跟宋沥风握了握手，随后离开。
医生办公室前，就只剩下宋沥风和余瑶。
两人四目相对，却半晌不语。
这是巧合吗？
余国庆刚被停了医药费，宋沥风就找到了合适的课题，可以帮余国庆减免？
再说了，宋沥风当时去国外进修，不是进修妇科的吗？怎么会认识精神科的医生呢？
余瑶有许多问题想问，却不知从何开口。
“之前，我读大学的时候，因为兴趣使然，就对这方面有所了解，只不过，家里不同意，没有主修这个方向。”宋沥风似乎明白余瑶在想什么，他开了口，“后来去国外进修的时候，没事了就在图书馆泡著，便借了许多这方面的书和病案看，他们医院的教授发现我感兴趣，就多聊了聊，都是机缘巧合。”
“好巧。”余瑶听着男人的解释，觉得哪哪儿都合理，又觉得哪哪儿都不合理。
“是啊，挺巧的。”宋沥风道。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那你好好考虑一下。”
“好，我会的。”
“你是来看你父亲的？”
“嗯。”
“那你去忙吧。”
“好。”
两人简短说了几句后，便各自转身离去。
如此短短几句，余瑶却觉得好似说了一个小时一般，和宋沥风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似乎都被无限延长。
要说小的时候，余瑶明白，她需要克制对喜欢的东西的欲望。
等长大了，她明白，这种克制不仅仅是在东西上，还有对自己喜欢的人也需要克制。
医生办公室旁边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余瑶走了几步，回过头去，她注视著宋沥风的背影。
有些人，她高攀不起。
他们两人背对背，一个正往幽深的病房里走，而另外一个人则向着光明的大门走去。
待宋沥风快走出精神科的时候，余瑶转回身，继续往更深的病房走。
余国庆就住在走廊的尽头。
这一回看到余国庆的时候，他的精神好了许多，正坐在床上吃刚削好的苹果。
而赵三丽则在洗手间帮余国庆洗衣服。
“爸，我来了。”
余国庆听到余瑶叫他，脸上露出了笑容：“阿瑶，你来了。”
余瑶帮赵三丽一起忙完了手里的活，才坐在旁边，陪余国庆说会话。
“我感觉自己已经好了，什么时候能够出院呢？”余国庆问。
“我和孙主任再沟通一下，他说要换一个新的治疗方案。”余瑶不打算诓骗余国庆，他只是生病了，并不是失智了。
“没必要了吧，换新方案又要花很多钱，我现在感觉真的很正常，绝对不会发病了。”余国庆坚持要出院。
余瑶以为赵三丽会帮着她一起说话，没想到赵三丽也跟着说：“我看你爸爸的情况也是好了很多，我们要不回南岳县去治好了。”
“妈，我们之前已经试过了，如果不好好巩固的话，还是会复杂。孙主任这次又一个新课题，和国外合作，他准备把名额给我们，如果我们同意的话，所有的治疗费用和检查费用都是全包的，我只需要出护工费就行了。”
“护工费一个月至少得2000吧，我觉得在这里耗著没啥意义。孙主任说得对，我们把治疗方案带回去，在当地治疗，你可以在这里帮我们买药寄回去就行。”余国庆道。
看来这段日子，余国庆的治疗效果确实不错，现在说话变得有条理了许多。
余瑶见余国庆如此执著，心想着他们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于是说：“爸，妈，真没必要担心治疗的费用，我已经和孙主任都商量好了，真没事。”
再后来，不论余瑶怎么劝，余国庆都不再说话，赵三丽也转移了话题，和余瑶聊起了别的。
“你不是最近要晋副高？准备得如何了？”赵三丽问。
“还不错，就等通知了。”余瑶没准备跟赵三丽说实话，没必要让她知道王娟来捣乱，搅黄了今年的评比。
“那就好，你先忙工作，其他的，我和你爸爸会看着办。”
余瑶总觉得赵三丽说的“看着办”这三个字话里有话，于是，她强调道：“爸，妈，你们不要担心钱的问题，钱不是问题，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好，我们知道了。”余国庆笑着点点头，然后把余瑶拉到身边坐下，他粗粝的手抓着余瑶的手，“孩子，你长大了，我们总算是能作你的指望了。”
“放心，爸，我都会安排好的。”余瑶紧紧握住余国庆的手，就好像她不抓住，余国庆就会消失一般。
从医院出来，余瑶想着这些日的种种，她觉得自己一直这么装聋作哑不好，于是，便给宋沥风拨去了电话。
随着听筒里的嘟嘟声响起，余瑶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烫，她的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