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他也很痛,可是当时的他太年轻了。
为什么他已经那么迁就她了,她还是不满意?
为什么他能做到不嫌弃她的出身,还对她那么好,她还是要离开?
凭什么?
年轻的他总是在爱情面前放不下自己的面子,最后,却让她为此买了单。
后来,在岁月的磨砺中,宋沥风逐渐明白,余瑶当年之所以走得那么决绝,就是他们之间的“不对等”。
不仅,物质不对等,精神上也不对等。
他的“迁就”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当他心里装着“凭什么”的时候,他就让自己立于感情的高位。
他自以为是地俯视著对方,从未平等相待过。
这一次,在余瑶高举酒杯,说著同窗之情,说著友谊长久,他忍住了内心的不甘与不舍。
他喝下这杯致敬友谊的酒,选择尊重余瑶的选择和答案。
宋沥风看向余瑶,他心里清楚,她说著不想麻烦宋沥风,是不想别人看轻她。
在感情面前,她首先要能感知到她自身,其次,才能爱他。
只可惜,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居然花了这么久才看明白。
而现在的他,终于明白,他不能一句“你干嘛在乎别人怎么看”,就打发了她。
“代驾到了。”宋沥风看了看手机。
门外进来一个年轻人,找宋沥风拿了车钥匙,就去开车。
余瑶结婚后,宋沥风曾恨过她,决心忘记她重新开始。
可是,过了这么多年,宋沥风失败了。
当她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宋沥风明白,这么久,他爱的还是只有她。
“不麻烦,是我忍不住。”宋沥风道。
初听到这句话,余瑶显然是一愣,她的脸上微微掠过一丝无措。
此时,宋沥风不知道的是,余瑶的心被他这句话扰乱,就像是落入湖中,渐渐沉沦。
车已经在门口等候,后面又有车辆驶来。
宋沥风单手抱起了卢昕雨,另外一只手牵着余瑶,就往外走。
刚一到室外,北风呼呼地灌进人的口鼻,充斥胸腔,冻得肺部生疼。
宋沥风拉开后车门,让余瑶先上去,然后再把卢昕雨放到车座上,他确认好卢昕雨的手脚都放好了位置,才把门给轻轻带上,随后,自己快速钻进了副驾驶。
三人刚坐稳,代驾小哥跟宋沥风确认了位置,便说:“这么大冷天的,一家人都出来吃饭呀?”
“嗯。”宋沥风没有解释,只是沉沉地应了一声。
“请系好安全带,我们现在前往第一个目的地。”代驾小哥启动了车辆,大g缓缓向停车场外驶去。
一家人
余瑶看了看卢昕雨,如果说,当初和宋沥风的那个孩子没有被打掉的话,应该也和卢昕雨一般大了。
思及此处,原本泡在水里的那颗心,又像是被压上了沉重的石块,沉到了湖底。
如果宋沥风跟自己一样,只是普通家庭的孩子,现在应该真成了一家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了吧
可惜。
余瑶正想着,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边,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靠着自己,转头一看,是卢昕雨,她的头靠了过来,一点一点地,应该是睡着了。
看来今天真的是累坏了。
余瑶轻轻扶著卢昕雨的头,让她睡得舒服一些。
“真羡慕你们生女儿的啊。不像是我家那臭小子,在车上跟大闹天宫似的,根本坐不住”
代驾小哥是个话痨,一直说他们的女儿有多好,而自己的儿子有多难带。
“女儿就是贴心小棉袄,儿子就是那个什么小怪兽。”
余瑶听着小哥说著,虽然嘴上吐槽著儿子,可从神情上还是能看出来对孩子的喜爱。
代驾小哥一边说著,一边看了看宋沥风。
“我看这位先生——您看着就不是一般人,肯定特别能挣钱,可以让家人不吃苦,真是羡慕你们这种优秀人才。我就不行,没啥技术,当年不喜欢读书,现在就只能吃苦,干点体力活。就是可怜了我媳妇,在家又要带娃,又要兼职,哎”
“倒也没有很能挣。”宋沥风开了口,他似乎微微叹了口气,“都是为了老婆孩子,挣的几个辛苦钱,全部给她俩用了,自己连买包烟都舍不得。”
这话一出口,代驾小哥好像是找到了人间知音,和宋沥风开启了大聊特聊模式。
余瑶竟没想到宋沥风竟如此入戏,说得跟真的似的。
他三言两句就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妻女在外奔波的苦情男子,弄得余瑶哭笑不得。
这些话里,就那句“辛苦钱”倒是真的。
他当医生,她当老师,两人挣钱都不轻松。
“到了。”
卢昕雨家到了,卢昕雨的妈妈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余瑶轻轻唤醒了卢昕雨,然后和她一起下车,把卢昕雨交到了卢昕雨妈妈的手里。
下车前,卢昕雨朝宋沥风招招手,甜甜地说:“师父再见~”
宋沥风也转过身,跟她道了别。
“实在是太感谢您了,余老师,真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卢昕雨的妈妈很是感激。
余瑶直说没关系,让卢昕雨妈妈不要放在心上。
卢昕雨的妈妈没有说什么,但余瑶大致能猜到,女儿离婚后,很多女方家的家人不想管,因而,单亲妈妈就只能自己带孩子。
一开始,肯定是家庭和事业没办法平衡的,等后面找好保姆,日子就可以上正轨了。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您直接找我就行。”
“真是不好意思,余老师,大概下个月吧,我就都安顿好了,不会再给您添麻烦了。”卢昕雨的妈妈连连道歉。
“没关系,都是应该的。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