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凑过来看了看,搓着手问道:“韩站长,材料是没毛病,可举报信到了监察科,人家总得下来问话吧?咱们明天是不是得抱着这些材料去市局伸冤说明情况?”
“去市局自证清白?那是下策。”韩锋站起身,拿出信纸拔开钢笔帽。
“遇到举报跑去解释,越抹越黑,反而显得做贼心虚,咱们不去市局,而是去拿更多的主动权。”
“这事儿得让上面的人自己开口替咱们定性。”
韩锋拿起笔,快速在信纸上起草一份公函草稿。
他写完后叠好装进口袋,转头安排工作“爸,你明天正常去二车间上班,该抓生产抓生产,遇事不要慌,全当不知道。
,“陈师傅,你明天把x62w的刀具备齐,等我拿订单回来开机。”
“王哥,明天一早,你跟我去一趟拖拉机厂。
“”
次日上午八点,桦林拖拉机厂办公楼。
韩锋带着王德发,大步走进厂长白广恩的办公室。
白广恩正拿着一份生产报表发愁。
前两天x53k立铣罢工眈误了进度,虽然韩锋修好了机器,但距离市局下达的秋播配件任务指标还有些差距。
“韩站长!你来得正好,快坐!”
白广恩放下报表,赶紧让厂办秘书倒茶,他对韩锋很是客气。
秘书没有半点怠慢,现在韩锋可是拖拉机厂的大红人,厂长的心头肉。
韩锋摆了摆手没有坐,直接从兜里掏出两包没开封的红塔山放在茶几上。
“白厂长,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我来求个公道。
韩锋直入主题,三言两语把昨天红星齿轮厂的匿名举报信事件说了个明白。
白广恩听完,脸色一沉,他拍了一下办公桌:“胡闹!这不是闭着眼睛瞎咬人吗!你们红旗公社农机站明明是正规集体企业,怎么就成了私人作坊了?
,“要是没有你们站接下那些烂摊子,我拖拉机厂现在的产线还瘫痪着!
”
“有人见不得乡镇集体企业搞活出成绩,非要拿老旧观念扣帽子。”韩锋意有所指的说道。
“农机站要是被封了,拖拉机厂下半年的外协加工和维保业务,恐怕只能重新指望县机械局了。”
白广恩心里一咯噔。
县机械局技术科的赵广是什么做派,他再清楚不过。
吃拿卡要不说,效率极度低下。
好不容易搭上韩锋这条线,不但技术硬而且随叫随到,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农机站被整垮。
“韩站长,你需要我做什么?让我出面给红星齿轮厂打个电话作证?”白广恩问道。
“不用给红星厂打电话。
,韩锋从口袋里掏出昨晚起草的公函递过去。
“红星齿轮厂平不了这个事,必须直达市局,我希望白厂长以拖拉机厂的名义,给市工业局写一封正式的表扬信。
白广恩接过草稿快速浏览。
信件内容措辞相当专业,且贴合当前政策基调。
开篇感谢红旗公社农机站,为拖拉机厂解决秋播生产危机,随后笔锋一转,大力赞扬农机站响应双轨制政策,有效盘活国有闲置资产,提升地方集体企业生产力,服务市工业生产大局。
白广恩眼前一亮,他抬起头,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不仅仅是一封保韩锋的表扬信,更是一份递给市局周副局长的成绩单!
周副局长主抓工业改革,红星厂设备下放就是他亲自批的字。
拖拉机厂现在把秋播产能恢复的功劳,与这台设备以及这个政策挂钩,这就等于是给周副局长的决策添把火!
“妙啊!”白广恩忍不住赞叹出声。
这套借力打力的手段,很多在官场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都未必想得出来。
“秘书!”白广恩立刻对着门外大喊。
“马上把这份草稿润色成红头公函,加之重点感谢红星厂大局观的段落!用咱们拖拉机厂的专用抬头纸打印,直接盖保卫科和厂办的双重公章!”
秘书拿过草稿跑去办理。
白广恩走到韩锋面前,握住他的手:“韩站长,这封信我不仅写,我还要派专车,用加急急件亲自送往市工业局!
“”
上午十点,市工业局办公楼二楼。
主管工业设备的周副局长正坐在办公桌后,翻阅着近期市里各大厂的生产简报以及产能安排。
门被敲响,监察科科长徐光启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走进来,面色凝重,显然是有要事。
“周副局长,今天早上收到一封举报信。”监察科长将信封放在桌上。
“事关红星齿轮厂国有资产流失,信上反映,二车间主任韩建国暗箱操作,将一台x62w重型铣床,以三千元的低价变卖给他儿子韩锋的私人维修站。
,周副局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三千元变卖重型机床?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前天周大林拿来的那份审批表。
“荒唐至极!”周副局长怒斥出声,指着那封匿名举报信。
“这些底下的人,正经生产任务搞不上去,盯着一点芝麻绿豆大的利益互相拆台倒是一把好手!
“”
“什么私人维修站!那是红旗公社正规盖大印的集体农机站!这台设备的调拨出库放行单,是我前天亲笔签的字!他们这是连我一起举报了?
”
监察科长吓了一跳,赶紧低声解释:“局长息怒,下面的人可能不了解内情,看到设备拉出厂区,产生了怀疑。要不我派个调查组下去核实一下,走个过场平息流言?
,“不用派调查组!”周副局长断然拒绝。
他深知此时派人下去,无疑是长了造谣者的威风,反而会让干实事的人寒心。
正在这时,办公室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