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盈盈却默默后退了半步，站到黑瞎子身侧，指尖勾了勾他的衣角。
黑瞎子反手捏住她的手指，把这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猫扣在掌心。
书房里，所有人目光的焦点都落在张启灵身上。
他依旧安静，眉眼淡得像盖著一层雪。
唯有长睫轻颤了一下，眼底有碎光掠过，转瞬消失。
霍老仙姑的视线缓缓下移，最后钉在张启灵垂在身侧的右手上。
那两根远比常人要长的食指与中指。
她的呼吸乱了。
下一刻，她霍然转头，看向无邪。
“无小狗！你告诉我，这位身上是不是有麒麟纹身？！”
无邪被砸得一懵。
霍老太太怎么会知道小哥身上的麒麟？
他嘴唇动了动，未说出一个字。
但那副活见鬼的表情，已经给了霍老仙姑答案。
她几步走到张启灵面前，伸出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捧起他的右手。
泪水砸了下来。
“原来是您，我竟然一直没认出来。”
她猛地后退两步，双膝一软。
扑通！
九门霍家的当家人，道上人人敬畏的霍老仙姑，就这么跪在了张启灵面前。
“霍家，给您请罪了！”
王胖子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那句“我靠”卡在嗓子眼。
无邪大脑空白，彻底宕机。
霍老仙姑仰头望着张启灵。
“您还记得我吗？”
张启灵垂眼看着她，眉心微蹙，轻轻摇了摇头。
霍老仙姑眼底掠过痛色，自嘲地笑了一下。
“也是您怎么会记得。”
可下一瞬，她眼里的悲痛被灼人的狂热取代。
“您回来了！”
“这次有您在，我们一定能进张家古楼，一定能！”
她撑着地面爬起来，完全顾不上体面，拉住张启灵的手臂，将他往书房正中央那张紫檀木太师椅前带。
“您坐这里。”
“这是您的位置。”
张启灵被她按著坐下，依旧沉默。
无邪终于回神，冲上前一步。
“霍老太太，你先把话说清楚！”
“这到底怎么回事？小哥跟九门有关系？”
霍老仙姑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先恭敬地看了一眼端坐在主位上的张启灵，像是在等他的允许。
张启灵没有出声。
她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满脸焦急的无邪。
“一九六三年，老九门倾巢而出，远赴四姑娘山。”
“那是建国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联合倒斗。”
“为的，就是进入张家古楼的线索。
无邪呼吸一滞。
霍老仙姑的目光重新落回张启灵身上，敬畏与愧疚压弯了她的脊背。
“而当年带领九门所有精锐的领袖。”
“正是他。”
“张家族长，张启灵！”
“什么？！”
无邪和王胖子同时惊呼出声。
王胖子舌头差点打结。
“小、小哥是张家族长？”
霍老仙姑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一次，九门精英尽出，可人心不齐，人人都想抢头功。”
“结果触动了核心机关。”
“数不清的密洛陀破石而出，见人就杀。”
她痛苦地闭上眼。
“死伤殆尽，血流成河。”
“是我们是我们拖累了您。”
霍老仙姑哽咽著，重新睁开眼看向张启灵。
“是您一个人提着刀，守在最后面为我们断后。”
“您一个人在怪物堆里，为我们这些贪生怕死的人，杀出了一条血路。”
“我这条命，是您给的！”
她声音陡然哑下去。
“可您也因此身负重伤，在混乱中失踪了。”
重伤失踪四个字落下，张启灵低垂着眼。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骤然攥紧。
衣料下，记忆晶石正散发出急促的微光，压制着因记忆碎片被强行唤醒而产生的撕裂感。
别人不知道小哥重伤后遭遇了什么，但姜盈盈知道。
他被囚禁在格尔木疗养院里，抽血、研究，一次又一次。
那些不见天日的折磨，没人替他讨一句公道。
姜盈盈眼眶一下红了。
她直接无视了霍老仙姑，大步走到张启灵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什么也没说，她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张启灵颤抖的手指停住。
片刻后，他慢慢松开扶手，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像在安抚她。
别哭。
我没事。
黑瞎子也走了过来，站在张启灵的另一侧。
脸上的笑没了，墨镜后的眼神冷得像冰。
霍老仙姑擦掉眼泪，说出了自己的私心。
“我今天设这个局，拿样式雷逼你们入局，是为了我女儿。”
“霍铃。”
无邪猛地抬头。
“霍铃？”
“她不是在格尔木疗养院地下室吗？”
霍老仙姑像被当头劈了一刀，整个人一震。
她猛地抓住无邪的胳膊。
“你说什么？！！”
“她在哪里？你再说一遍！”
她只知晓女儿还活着，但具体地点和真实情况未曾得知。
无邪疼得皱眉，一时竟不知从哪里说起。
“我”
“我来说。”
姜盈盈冷冷开口。
她站到了霍老仙姑面前。
“一九七六年，巴乃考古队，被一个叫盘马的当地人全部杀光。”
“所以，从巴乃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