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完,他把竹简翻过来,上面赫然盖著左将军的大印。
鲜红的印泥,在阳光下刺眼。
这个时代,上下还是有点诚信,还没经历司马懿洛水违背誓言的事情。
“扑通”一声。
前排一个老兵跪了下来。
他四十来岁,满脸刀疤,甲胄上全是修补的痕迹。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眶通红。
“将军我打了二十年仗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
他说不下去了。
他身后,第二个跪了下来。
第三个。
第五个。
第十个。
第一百个。
第一千个。
三万多人,像被风吹倒的麦田一样,齐刷刷跪了下去。
“将军!”
“将军!”
“将军!”
喊声此起彼伏,从教场这头传到那头,从那头传回来,汇成一片嗡嗡的轰鸣。
有人哭了,有人磕头,有人把刀插在地上,双手抱拳,浑身发抖。
杨修站在点将台上,面不改色。
但他身后的典韦看到他握刀的手,指节发白。
教场上的呼声久久不息。
在场的人都知道,西凉军这些叛军的军心彻底稳了。
荀攸和贾诩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双方眼睛里看到了震撼。
当夜,左将军府议事厅灯火通明。
斥候送回来的情报一张接一张摊在沙盘上,墨迹还没干透。
沙盘是杨修特意搞出来的,前世他当过兵,深知沙盘在这个时代的重要性,第一次见到沙盘,郭嘉和徐庶二人惊呆了。
用典韦当时的话说,“就是我这样不识字的泥腿子都能看懂。”
“马超、阎行率领六千骑兵,已经过了陈仓,距离郿坞不到八十里了。”徐庶指著沙盘上的标记,语气有些急促,“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最迟后天一早,就能兵临郿坞城下。”
“郿坞里有多少守军?”郭嘉问道。
“一千人。”徐庶说,“原本是李傕郭汜的粮草囤积点,城防还算坚固,守军是我们自己最早的兵马,撑几天没得问题。”
杨修站在沙盘前,手指在郿坞的位置上轻轻点了两下。
“郿坞不能丢。”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确定,“丢了郿坞,韩遂他们联军就有了立足点,长安以西,到时我们就无险可守。
届时,敌军就能长驱直入。”
“主公,末将愿往。”
赵云从队列中站了出来。
银甲白袍,抱拳行礼,声音沉稳,不急不躁。
杨修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子龙,你带三千骑兵,先行一步,张绣为你副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沙盘上那条从长安通往郿坞的驰道上。
“你们骑兵快,要赶在马超、阎行先锋大军之前抵达郿坞。
稳住郿坞防线,等我们主力到达。
到了郿坞,你全面接管郿坞防务。”
“喏。”赵云抱拳,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张绣紧跟在他身后,年近三十,枪法出众,武艺和赵云相比,逊色不了多少。
大汉军制从低到高排列为:普通士兵、伍长、什长、都伯、屯长、君侯(曲长)、司马、骑都尉、校尉、裨将军(偏将)、中郎将、杂号将军、四方将军、卫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大将军。
杨修转向其他人。
“张辽。”
“末将在。”
“你带五千步卒,随中军推进,辎重粮草,由你负责。”
“喏。”
“高顺、徐庶!”
“在!”
“给你们一万人,守好长安。”
“喏!”
“伯平、元直!”杨修看向高顺、徐庶,“”长安是我们的根,我授予你二人临机处置之权。”
“喏!”
“徐晃。”
“末将在。”
“你带三千人,走南路,护卫大军侧翼。”
徐晃年近三十,十分沉稳,他抱拳行礼。
“典韦。”
“末将在。”
“你率领亲卫营,负责护卫中军。”
“喏!”
典韦咧嘴笑了。
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杨修转向贾诩、荀攸、郭嘉。
“三位随军参赞军机。”
三人齐齐抱拳。
杨修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舆图上那条蜿蜒向西的驰道上。
“传令下去,明日午时,大军拔营出发。
全军两万两千人,开赴郿坞。”
堂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一片整齐的应答声。
“喏!”
夜深了。
左将军府的议事厅里还亮着灯。
杨修一个人坐在沙盘前,手指在郿坞、陈仓、渭水之间来回划着,眼睛盯着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半天没有动。
典韦蹲在门口,抱着铁戟,像一尊门神。
他不看沙盘,不看舆图,只看杨修。
只要杨修没睡,他就醒著。
窗外,长安城的人都睡了。
但有些人睡不着。
因为杨修在军营对将士的承诺,已经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
第二天,大军从西门出发。
长安城的街道上已经挤满了人。
两万两千大军列队而出,甲胄在晨曦中泛著暗沉的光,刀枪如林,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队伍从左将军府一直排到城门口,望不到头。
杨修骑马走在队伍中段,典韦跟在身后,铁戟横在马鞍上,像一座移动的堡垒。
张辽押后,徐晃护卫侧翼,郭嘉、贾诩、荀攸三人骑马并排,跟在杨修身后。
城门下,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