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杨修的声音不大,但穿透了整个广场,“非是杀我杨修一人。
你们要杀的是天下穷苦人的活路。
你们活了,穷苦人就活不了。”
他抬起手。
“全部杀了。”
刀光闪动。
一百多颗人头,几乎在同一时刻落地。
鲜血从断颈处喷出来,溅在石板上,汇成一条暗红的小溪。
十二个家族的至亲,上至白发苍苍的老者,下至嗷嗷待哺的婴孩,无一人幸免。
哀嚎声、求饶声、惨叫声只持续了几息,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城墙上,从天子到朝臣,全都脸色惨白。
皇甫嵩闭上了眼睛,朱俊别过了脸。
他们是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见过无数生死,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用这种方式杀人。
不是杀一个人,是诛心。
杀人诛心。
段煨和张济站在人群中,手心全是汗。
他们庆幸自己拒绝了董承的拉拢,否则今天跪在台下的,就是他们了。
广场上,十几万军民齐齐跪了下去。
“将军!”
“将军是我们的大恩人!”
“感谢将军活命之恩!”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拍打着城墙,拍打着天地。
阎行站在俘虏队列中,亲眼目睹了眼前的一幕。
他浑身僵硬,瞳孔微缩,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之前觉得韩遂输得冤枉,觉得杨修不过是运气好、阴谋多。
但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
和杨修相比,韩遂那些算计、那些权谋、那些所谓的老谋深算,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这个人,太懂得借势,不可战胜。
台下,将士们看向杨修的目光已经不再是敬重,而是狂热。
那种目光,阎行只在西凉那些最狂热的信徒眼中见过。
贾诩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杨修的背影,目光里多了一种他从未有过的东西。
不是佩服,不是欣赏,是敬畏。
老狐狸也会怕。
钟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杨修一定会走到最后。
荀攸忍不住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在盘算:荀家,应该加大在这个少年身上的投入力度了。
杨修让人将百姓扶起来,自己站在台上,举起扩音器,声音洪亮:“左将军府已经将土地清查出来了。
接下来就是分地,当兵的,每人五十亩私田和五十亩公田。
战死之后,再把五十亩公田转为私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跃跃欲试的面孔:“当兵有风险。
家里是独子的,一律不收。
家里有三个男丁的,只收一个。”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这条件太优厚了,不少人听得直咽口水。
但听到“独子不收”“三收其一”时,有些人脸上露出了失望。
杨修微微一笑,接着说道:“你们也不要失望。
没有土地的人,左将军府会给大家划拨公田耕种,全部按公田收税,不用交租子。
算下来,比以前赋税便宜一半不止。
等你们有了钱,一样可以购买手里的公田。”
“哈哈哈!!”人群中爆发出爽朗的笑声,有人拍手,有人抹泪,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杨修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大家配合好,争取今年冬天把地分完。
来年,所有人,都能吃上一顿饱饭!”
“好!”
接下来,百姓们在将士的安抚下,有序地散去。
有人一步三回头,有人边走边抹眼泪,有人嘴里念叨著“青天大老爷”。
杨修没有回左将军府,而是径直回了太尉府。
刚进院子,就听到书房里传来“哐当”一声,一个空酒坛被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杨彪站在书房里,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
“逆子!你知道你干的什么好事吗?”
杨修走进去,不紧不慢地关上门,看着地上的碎片,又看向杨彪,语气平静:“怎么?世家大族的人是人,平民百姓就不是人?”
“你还敢顶嘴?”杨彪气得浑身发抖,手指著杨修,嘴唇哆嗦。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袁氏推门进来,一看这架势,连忙上前拉住杨彪的袖子。
“你们父子俩一见面就吵,就不能好好坐下说话?”她瞪了杨修一眼,“德祖,你也是,非得惹你爹生气?”
杨修撇了撇嘴:“娘,这就是一个食古不化的老头儿。”
袁氏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杨彪更气了:“听听!夫人你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连老夫都敢骂!”他吹胡子瞪眼睛,脸涨得像猪肝。
袁氏忍住笑,板起脸来:“究竟怎么回事?说清楚。”
杨彪把今天城墙上公审、杀董承、改税制的事说了一遍,越说越气,手里的拐杖敲得地板砰砰响。
袁氏的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她出身汝南袁氏,是袁绍、袁术的妹妹,自然知道杨修这样做会得罪天下的世家大族和地方权贵。
这不是杀几个人那么简单,这是在挖整个阶层的根。
她看着杨修,声音放缓:“德祖,说说你的理由。”
杨修深吸一口气,走到窗前,背对着父母,声音低沉而坚定:“天下糜烂至今,根子在朝廷腐朽,在世家大族贪婪。
以司隶为例,九成以上的土地攥在皇家、世家大族和官员手里。
九成五的百姓,手里的土地不到半成。
这不是逼着他们去死吗?”
他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