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肉、炒鸡丁、炒青菜、葱爆羊肉
一盘盘众人见所未见的菜肴端上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油亮的色泽在烛光下泛著光,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口舌生津。
起初,大家还比较斯文。
毕竟是左将军府的宴席,在座的不是朝中重臣就是世家名士,谁也不好意思第一个动筷子。
钟繇夹了一筷子青菜,荀攸夹了一块肉,动作优雅得像在朝堂上奏对。
然后,他们吃了一口。
就一口。
筷子停不下来了。
整个大厅只剩下筷子碰撞碗碟的声音和咀嚼的声音,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举杯,连呼吸都放轻了。
从斯文的夹菜变成了抢菜,从优雅的细嚼变成了风卷残云,只是几口之间,一桌子菜就被扫了大半。
杨修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有些无语。
有那么好吃吗?
他穿越前得空就喜欢研究点吃的,在他看来,人生几十年,吃好才对得起自己,炒菜在后世也是家家户户都会的基本技能。
到了这个时代,蒸、煮、烤、炖是主流,炒菜还没人见过。
他不过是心血来潮露了一手,没想到反应这么大。
就连之前批评他“左将军不该下厨”的袁氏,此刻也没了大家族的规矩,筷子伸得比谁都快,吃得比谁都香。
郭嘉第一个放下筷子。
不是不想吃了,是实在吃不下了。
他摸著圆滚滚的肚皮,靠在椅背上,嘴里还在咀嚼最后一口肉,含混不清地说:“主公能不能把这些炒菜的技术教给我们?”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杨修。
那眼神里带着期待、渴望,还有一种“你要是敢说不,我们就跟你急”的威胁。
张辽咽下嘴里的菜,放下筷子。
赵云擦了擦嘴,目光灼灼。
典韦手里的筷子还夹着一块肉,悬在半空中,等著杨修的回答。
就连贾诩那只老狐狸,都难得地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杨修的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微微上扬:“可以是可以。”
众人松了一口气。
“不过…”杨修话锋一转,“也得等我教会府里的厨娘才行。”
众人又松了一口气。
能教就好,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女眷席上,袁氏的目光落在邻桌的一个少女身上。
那少女十六七岁,面容清秀,举止娴雅。
满桌人都在抢菜,连她自己都没忍住多夹了几筷子,那少女却依然慢条斯理,不争不抢,吃相端庄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那是谁家的姑娘?”袁氏低声问身旁的一个妇人。
那妇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答道:“那是蔡伯喈先生的大女儿,蔡琰,字昭姬。”
“蔡邕的女儿?”袁氏多看了几眼,点了点头,“这大家闺秀,满桌人都在抢食,我也没忍住,她却依然慢条斯理,不争不抢。
难得。”
“听说从小读书,诗词歌赋无一不精,尤其擅长音律。”那妇人补充道。
“是吗?”袁氏的眼睛亮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杨修站起身来,端起酒杯。
“诸位,今晚除了给大家接风洗尘,还有几位新同僚要介绍给大家认识。”
众人的目光落在张昭、毛玠、马钧、华佗、张机几个人身上。
杨修先走到张昭身边:“这位是张昭,张子布,彭城名士。
从今日起,担任户部尚书,掌天下钱粮户籍。”
张昭起身,向众人拱手行礼。
在座不少人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字,彭城张氏的名头不小,加上户部尚书是实打实的实权职位,众人纷纷点头,没有异议。
杨修走到毛玠身边。
“这位是毛玠,毛孝先,陈留人。
从今日起,担任代理御史中丞,掌监察百官。”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毛玠站起身来,拱手行礼。
他的衣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寒酸得与满堂锦衣玉食格格不入。
有人皱了皱眉,有人别过了脸,有人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御史中丞,监察百官,这么重要的位置,给一个寒门出身的无名小卒?
不满的情绪像暗流一样在人群中涌动,没有人开口说话,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在说同一句话:他不配。
杨修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孝先。”他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坐到我身边来。
我还有些事要问你。”
毛玠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拿起杯筷,坐到了杨修右手边的位置。
满堂安静了一瞬。
这是公然站台。
有杨修直接背书,谁还敢说什么?不满的人只能把不满咽回肚子里,脸上还得挂著笑。
杨修又走到马钧身边。
马钧十七八岁,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一身粗布短褐,坐在一群锦衣华服的文臣武将中间,像一只误闯进孔雀群的麻雀。
他的母亲坐在女眷席上,苍老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和不安。
“这位是马钧,马德衡,扶风人。”杨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从今日起,留在左将军府,专攻器械营造。”
一个年轻的文官站了起来,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左将军,今日在座的,不是朝中重臣,便是世家名士。
一个小木匠位列在此,怕是有些不合适吧?”
“就是。”旁边立刻有人附和,“一个庶民,也配和我等同席?”
大厅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马钧的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他母亲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