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令大军做出向东佯动的假象。
旌旗招展,战马嘶鸣,斥候四出,一副要东出弘农、洛阳的架势。
韩遂安插在长安的探子快马加鞭,将消息送了出去。
当天夜里,八千骑兵马摘铃,从长安西侧悄然出城。
没有火把,没有号角,没有旌旗,只有沉默的马蹄声在夜色中闷响。
大军昼伏夜出,沿着渭水北岸,绕过城池,向西疾进,直奔金城。
另一路,荀攸带着朝廷的圣旨,星夜兼程赶到了襄武。
马超接到圣旨后,没有想象中的兴奋,甚至没有起身。
他坐在案几后面,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刀,锋刃在烛火中闪著寒光。
“荀司长,末将不能出兵。”
荀攸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茶碗:“孟起将军,这是要违抗朝廷的旨意?”
马超抬起头,嘴角挂著一丝冷笑:“朝廷的旨意?这圣旨不就是杨修的意思吗?他杨修想干什么,我心里十分清楚。
不就是想让我和韩遂两败俱伤,他坐收渔翁之利吗?”
荀攸沉默了片刻,没想到马超会是这样直白的反应,更没想到马超如此不在乎。
他放下茶碗,站起身来,看着马超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孟起将军,你父亲如今是朝廷大鸿胪卿,九卿之一,如果违抗圣旨,你将置你父亲于何地?
一旦你违抗圣旨,朝中之人必然弹劾你父亲,他的安全怎么办?
真不打算顾及你父亲和兄弟们的安全?”
马超“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张狂:“杨修敢动他们吗?他们在长安,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杨修怎么给天下人交代?”
“令堂当年死于韩遂之手,这仇也不报了吗?”荀攸的声音沉了下去。
马超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强硬:“那是我和韩遂之间的仇,轮不到他杨修掺和。”
荀攸看了他几息,不再多说,抱拳道:“好,将军的意思,在下明白了。
在下这就告辞,回长安复命。”
他说完,转身大步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庞德站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等荀攸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虑:“少将军,你这样做,置主公于何地?”
马超哼了一声,把短刀插回腰间:“你懂什么?只要我们手里有兵,杨修就不得不求我们。
乱世之中,兵马握在手里,就是我们最大底气。”
庞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哎!!”
荀攸离开襄武后,没有直接返回长安。
他带着几个随从,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追上了西进的队伍。
杨修正坐在篝火旁看舆图,听到马蹄声,抬起头。
荀攸翻身下马,快步走过来,抱拳道:“主公,属下失责。”
杨修递过一个羊皮水袋和一块干粮,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预料之中的事:“公达,这个结果,其实并不意外。”
荀攸接过水袋,灌了一大口,擦了擦嘴角:“主公早知道马超会拒绝?”
杨修自然知道,马超的形象还不如吕布,历史上,马腾进入许都当官,马超直接联合韩遂起兵反叛,最后致使马腾全家两百多口被曹操所杀。
郭嘉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提着酒壶,笑着说道:“公达兄,马超此人性情高傲,野心不小。
他拒绝,是情理之中的事。”
杨修冷笑了一声,目光落在篝火上跳动的火焰上:“公达,你这一次前往也不是一无所获。
至少,马超给了我们收拾他的理由。”
贾诩从阴影中走出来,手里拿着舆图。
这一次攻打韩遂,他比谁都上心。
他蹲下来,把舆图摊在地上,手指在上面划了一道线。
“主公,探子回报。
绕道前往允吾县的整条通道上,只有一个据点。”
杨修的目光落在那个位置上:“有多少人?”
“一千左右。”
杨修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正在检查马匹的张辽:“文远!”
张辽快步走过来:“主公!”
“彦明熟悉这一带的地形。”杨修指了指舆图上的据点位置,“你带上他,再挑几十个韩遂的旧部,带一千骑兵,把这个据点拔掉。”
“喏!”
张辽带着骑兵出发了。
夜色掩护下,一千人马无声地穿过山谷。
阎行走在最前面,他对这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每一条沟壑、每一道山梁都烂熟于心。
几十个韩遂旧部被安排在队伍最前面,他们穿着西凉军的衣甲,操著西凉口音,像一队巡逻归来的骑兵。
据点地处偏僻,守军根本没有想到会有敌人从这条路上摸过来。
看到熟悉的衣甲、熟悉的口音,守门的士兵连盘问都省了,直接开了门。
大门被夺取的瞬间,张辽带着一千骑兵从黑暗中涌出来,像潮水一样灌进据点。
里面的守军还在睡觉,还在喝酒,还在赌钱,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不到半个时辰,据点被彻底控制。
大部分守军被俘虏,少数反抗的被就地斩杀。
允吾县城东二十里,一条隐蔽的山谷里。
这是行动前的最后一次集结。
八千骑兵散在山谷各处,战马被拴在树枝上,士兵们靠着岩石坐着,有人在检查刀枪,有人在啃干粮,有人在闭目养神。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和马匹偶尔的响鼻。
杨修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就著月光看舆图。
赵云、张辽、黄忠、张绣围在他身边,贾诩和郭嘉站在两侧,手里都拿着舆图。
“子龙。”杨修指著舆图上的北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