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姜还是老的辣长安，左将军府。
贾诩快步走进正堂，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脸上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凝重。
法正迎面打了个招呼，贾诩像是没听见，径直穿过院子，直奔杨修的书房。
法正站在原地，看着贾诩的背影，嘟囔了一句：“这可不像贾司长的性格看来事情不小。”
书房里，杨修正伏案写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文和，怎么了？”
贾诩没有寒暄，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双手递了过去：“主公，看看这个。”
杨修接过来，低头扫了两眼，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纸上的字不多，但信息量很大，绑匪刘麻子背后，真正的雇主查到了，不是长安的世家，不是袁绍的人，而是河东卫家。
杨修放下纸，目光在字迹上停留了片刻：“绑架郑玄的是卫仲道那个病秧子？”
“是，已经确认了。”贾诩的声音很平，但语气笃定，“卫仲道利用卫家的商队打探消息，商队在途中偶然遇到了郑玄一行。
他得知后策划了这场行动，原本的目的是对付主公。”
杨修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两下：“情报从何而来？”
“不是从左将军府泄露的。”贾诩摇了摇头，“卫家商队走南闯北，耳目众多，遇到郑玄纯粹是巧合。
他原本计划借此要挟主公，只是没想到主公行动太快，把他所有的后手都堵死了。”
杨修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贾诩抱拳退了出去。
杨修等他走远，朝门外喊了一声：“孝直，去把卫觊侍郎请来。”
“喏！”法正应了一声，快步去了。
半刻钟后，卫觊来到了书房。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还算正常，但看到杨修面前那张纸的瞬间，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一种说不上来的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好事。
“主公唤我？”卫觊拱手行礼。
“嗯。”杨修没有多话，把那张纸推到他面前，“伯儒，你先看看这个。”
卫觊接过去，低头扫了几眼，脸色瞬间变了。
他手一抖，纸差点掉在地上，随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发颤：“主公，此事属下真的不知啊！”
杨修看着他，语气不冷不热：“如果你知道这件事情，就不是我找你了。
我更不会找一个知情不报的人来问话。”
卫觊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主公，仲道糊涂！”
“伯儒，你当我是傻子吗？”杨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你的弟弟，策划绑架当世大儒郑玄，目的就是对付我。
这不是糊涂，这是明目张胆地杀人。”
卫觊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些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卫家几百口人的命，都在杨修一念之间。
“主公！”卫觊的声音沙哑，“卫家有罪，属下管束不严，罪该万死，请主公给卫家一个机会。”
杨修靠在椅背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我实话告诉你，不是因为你祖上叫卫青，河东卫家，恐怕不复存在了。”
杨修来自后世，对历史上那些保卫边境的英雄有天然好感。
卫觊的脊背弯得更低了，额头贴著冰凉的地砖，浑身在抖。
沉默了片刻。
“主公！”卫觊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河东卫家愿意捐出十万贯钱，以表歉意。”
杨修没有接话。
“至于卫仲道？”卫觊咬了咬牙，“他策划刺杀左将军，罪该当诛，属下绝无二话。”
杨修的眉毛微微一挑。
他再一次领教了这个时代世家大族的狠绝，为了家族，一个嫡子说丢就丢。
卫觊是卫仲道的亲大哥，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都有分量。
“你先下去吧。”杨修摆了摆手，“此事我还要再议。”
“喏。”卫觊起身退了出去，脚步虚浮，出了门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杨修收起桌上的纸，站起身来：“恶来，车儿，陪我去一趟蔡府。”
蔡府的书房里，蔡邕正在整理一堆竹简，满屋子都是书卷气。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今天没空招呼你，昭姬不在府里，出门去了。”
“老头儿，我不是来找昭姬的。”杨修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蔡邕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又遇到什么事了？”
“绑架康成公的人，查到了。”
蔡邕放下手中的竹简：“谁？”
“河东卫仲道。”
蔡邕愣住了。
片刻后，他反应过来，捋了捋胡须，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老夫明白了他的目标是你？”
“你说对了。”
蔡邕看着杨修，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怎么？杀人如麻的左将军，下不去手了？”
杨修没有否认：“如果这样杀了卫仲道，对昭姬的名声有损。
知道内情的人会认为他是罪有应得，可外人不知道。
传出去就会变成，杨修看上了蔡琰，杀了她的未婚夫，把人抢走了。”
蔡邕皱了皱眉：“你说话还真是难听。”
“意思差不多。”杨修摊了摊手。
蔡邕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悠悠地开口：“德祖，老夫听郎中说过，卫仲道那孩子命不久矣。”
杨修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这么聪明，怎么就想不到…”蔡邕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用这件事，彻底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