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天花爆发长安，左将军府。
杨修正拿着舆图，对法正交代事情，话说到一半，贾诩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比平时急，脸色也不太好，进门时甚至没有和法正打招呼。
“主公，出事了。”贾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
杨修的心里咯噔一下。
能让贾诩这个老狐狸露出这种表情，事情绝对不小。
“文和，怎么了？”杨修急忙问道。
“刚刚得到消息，三辅之地发现了天花。”
杨修的手顿住了。
天花。
这个时代的人听到这两个字，就像听到了死神的脚步声。
没有疫苗，没有特效药，染上了就是等死，一个村子染上，整村人都有可能活不下来。
郭嘉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法正更是脸色发白，手里的笔停在半空，墨汁滴在舆图上，晕开了一团黑。
“具体位置？”杨修展开舆图，压住心里的翻涌。
“长安以西一百五十里，武功县。”贾诩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一下，“已经有人死了，消息是连夜送过来的。”
杨修盯着那个小点看了两息，然后抬起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传令，立即派出大军封锁天花疫区。
凡是有人敢擅自闯出来逃跑的，可以先行斩首，不必上报。”
“喏！”
“孝直，你亲自去一趟华佗和张机那里，让他们速速过来。”
“喏！”
“让人通知钟繇、张昭、荀攸、徐庶等人，到议事厅议事。”
很快，众人齐聚议事厅。
杨修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刚刚接到快马急报，武功县出现了天花。”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低声议论。
华佗第一个站出来，花白的胡子都在抖：“主公，必须立刻封锁疫区。
天花一旦流动起来，根本控制不住，一个县的人跑出来，整个三辅都要遭殃。”
“我已经下令封锁了。”杨修的语气很平，但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天花确实可怕，可天花也有一个特性，感染过天花的人，终身不会再感染。”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我打算选一批有医学基础的人，由我带队，前往武功县。”
议事厅里炸开了锅。
“主公，不可！”徐庶第一个站了出来，声音又急又重。
“主公，千金之躯坐不垂堂。”荀攸也站了出来，“您是一军之主，岂能亲身涉险？”
“主公，老夫替您去！”华佗急了，“老夫得过天花，死不了！”
杨修抬起手，止住了所有人的话。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实不相瞒，我年幼时，感染过天花。”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
众人愣住了，没有人再说话。
天花感染过的人确实不会再感染第二次，这是常识。
杨修没有给他们继续争论的机会，转向钟繇和张昭：“元常、子布，你们抓紧筹备物资，运往武功县。
粮食、药材、布匹，能送多少送多少。”
“喏。”
杨修又拿起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一个草图：“同时，按照这个样式赶制，越多越好。”
“这是什么东西？”张机凑过来，看着纸上那个弯弯曲曲的图案，一头雾水。
“我称之为口罩，用多层布料缝制，戴在口鼻之上，可以挡住一部分病气，对天花有一定的防范作用。”杨修说得很简单，没有过多解释。
他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听不懂“病毒”这个词，说“病气”就够了。
众人接过图纸，虽然看不太明白，但没有人质疑。
跟着杨修这一年多，他们学到了一件事，主公说的话，照着做就行，后面自然会明白为什么。
杨修转向毛玠：“孝先，天花出现，必然有人借机生事、散布谣言。
如果有人蛊惑人心，抓起来。
情节严重的，直接斩首。”
“喏！”毛玠抱拳领命。
最后，杨修的目光落在郭嘉、徐庶、荀攸、贾诩身上：“我不在长安，军中有事你们商议著办。
如果我家人问起，就说我去凉州公干了。”
四人同时抱拳：“喏。”
“速速行动。”
两天后，武功县的景象比他们想象的更惨。
杨修站在城外一处高坡上，看着城里的景象，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街上倒着人，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不动了。
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偶尔有人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看到身穿白衣的队伍，又缩了回去。
到处都是哀嚎声和哭声，像一座被死气笼罩的空城。
华佗站在杨修身侧，看着眼前的惨状，声音沙哑：“主公，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
杨修没有接话。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对身后的队伍说：“进城，分片隔离，轻症和重症分开安置。
能救的尽全力救，救不了的让他们走得有尊严。”
众人齐齐抱拳，没有一个人犹豫，跟着他走进了那座被死亡笼罩的小城。
杨修带队进了城。
城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街道两旁的住屋门窗紧闭，偶尔有人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看到这支穿着白衣的队伍，又迅速缩了回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和烧灼的气味，混著消毒的艾草烟，呛得人喉咙发紧。
有人倒在地上，浑身布满红疹，已经分不清是死是活。
有人在墙角呻吟，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板。远处传来小孩的哭声，断断续续，像是哭得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