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忠又注射了两次青霉素,病情明显好转。
脸上的血色一天比一天足,咳嗽也少了大半。
他站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郭嘉站在旁边看了他好一会儿,确认他不是回光返照,才放心地走开了。
华佗和张机激动得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语无伦次。
有了青霉素,以后那些伤口感染、肺病、恶疮都不再是绝症。
活命无数,这四个字不是空话。
他们二人是真正医者,在他们心里,病人没有贫富之分。
杨修也激动,但他和两个郎中不同,他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他仿佛看到数不清的铜钱流进自己的库房。
因为他清楚,青霉素普及推广有很长的过程,今后这玩意专门救诸侯和他们手下文臣武将,当然还有地方世家大族,他们手里不缺钱,只要能治病,再多的钱都会给。
郭嘉端著一碗药从戏忠身边经过,忽然停下脚步,一脸幽怨地看着杨修:“主公,早知道有这东西,我还锻炼什么?每天早起跑那五里路,累死我了。”
杨修看着他,慢悠悠地说:“奉孝啊,身体强壮了是自己的,别人又拿不走。
你看,你和志才这个药罐子相比,身体是不是好多了?”
他朝正在注射最后一次青霉素的戏忠努了努嘴。
戏忠坐在椅子上,露著胳膊,听到杨修的话,心里吐血。
你们他娘什么都扯上我,我又不是用来对比的。
郭嘉认真地点了点头:“那倒是,志才这个药罐子,吃的药比他吃的饭还多。”
戏忠终于忍不住了,放下袖子,瞪着郭嘉:“郭奉孝,你也就是命好。
你那个身体,要不是左将军逼着你锻炼,怕是离死不远了。”
郭嘉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志才,你也知道主公好,为啥不留下来?”
戏忠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了几分:“主公曹操对我有知遇之恩。
除非我死,否则我实在无法背叛主公。”
郭嘉还想再劝,杨修开口了:“志才,奉孝是开玩笑的,不必当真。
我这辈子,最欣赏忠义之人。
回去之后,替我问候你家主公,让他不要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他曾说过,自己永远是一名汉臣。”
戏忠拱手:“左将军放心,在下一定把话带到。”
杨修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还有,让他把钱送来。
你的治疗费,一万贯。
至于你和曹子修的牛痘接种,就当我个人友情赠送你们。”
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戏忠心里大骂杨修贪婪:“左将军,一万贯,是不是太贵了?”
杨修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曹昂:“子修啊,志才先生是你爹的心腹谋士,你说,一万贯我多收了一文钱没有?”
曹昂的表情管理瞬间失控,哭丧著脸说:“我的左将军,我爹现在穷得裤衩都要当了,这一万贯实在拿不出来。”
说完,他甚至抽了两下鼻子,像是真的要哭了。
戏忠看着他,都想给他鼓掌。
这演技,不当戏子可惜了。
杨修叹了口气,拍了拍曹昂的肩膀:“子修啊,你我是同窗好友,你知道吗?为了给你们两个接种牛痘,我还欠张机他们一千贯呢。
我心里苦得很。
技术是他们搞出来的,我在长安谁都指挥不动。
你要理解我啊!
再说了,让你爹多挖几座墓不就有了吗?”语气诚恳得像是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郭嘉站在旁边看着两人表演,差点笑喷出来。
他把脸别过去,假装在看墙上的舆图,肩膀却微微抖动。
曹昂听到盗墓二字,心里问候了杨修祖宗十八代,这种事情能说吗?他咬了咬牙:“就不能便宜点?”
杨修看着他,认真地问了一句:“志才的命,值不值一万贯?”
曹昂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找不到理由。
戏志才的命当然值一万贯,甚至值更多。
他只能咬著牙点了点头:“行,我给。”
杨修“啊”了一声,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收少了?”
华佗正好路过,听到这句话,差点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他心里默默感叹:自己这个主公,太不要脸了。
不过这样挺好,不卷自己人,卷也是卷别人。
杨修回到府邸,刚进正堂,还没来得及坐下,袁氏就带着蔡琰和吕玲绮来了。
三个人一前一后,蔡琰低着头,眼角带着笑意;吕玲绮走在她旁边,高昂着头,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小孔雀。
杨修坐下,第一句话就指向吕玲绮:“你这个侍女不称职啊!我都三天没见到你了。”
吕玲绮立刻瞪圆了眼睛,拉着袁氏的袖子摇了摇:“干娘,你看他!一见面就欺负我!”
杨修愣住了:“干娘?”
袁氏拍了拍吕玲绮的手,转头瞪着杨修:“你干啥?不要以为自己是左将军,老娘就不敢揍你。”
“娘,她是侍女,我是主子,现在搞得她才是主子一样。”杨修一脸不满。
“今天前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袁氏拉着吕玲绮坐到自己身边,语气笃定,“玲绮从今天开始,被我收为干闺女了。”
杨修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你说什么?”
蔡琰有袁氏撑腰,她骨子里是温婉的性子,不会闹腾。
可吕玲绮不一样,她就是一匹野马,想一出是一出,有了袁氏给她当靠山,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吕玲绮已经顺杆爬上去了,拉着袁氏的手坐下来:“干娘,快坐。”
杨修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哀嚎。
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今天来就是通知你的。”